第1章

我做了七年家庭煮夫，岳父岳母嫌我吃软饭。
所以我给老婆写了本使用说明书，精确到生理期前该煮红糖姜茶、换季时她爱腿疼要提前买暖贴。
同学聚会，一个做AI的学长问我卖不卖。
我卖了。
半年后，说明书迭代到第七版，融资两千万。
记者采访我老婆：“你先生把你们的私生活做成了AI产品，你有什么感想吗？”
我老婆接过话筒：“说明书上一百四十七条细节，全部正确。我嫁给他七年，他记得每一条。”
她顿了顿。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含金量吗？”
岳母在台下，脸都绿了。
1
老婆生理期前三天，我开始煮红糖姜茶。
不用她提醒，比她的手机备忘录还准。
她去公司之后，我把家里收拾干净，衣服分门别类洗好晾好，冰箱里的菜按照她这周的口味喜好重新排列。
中午她发消息说下午有个重要的并购案会议，我没多问，只回了句“知道了”。
她开会容易低血糖，我往她包里塞了两块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
不是我细心，是我被骂出来的。
七年前我辞职回家，头三个月，平均每天被岳母骂三顿。
早上骂，中午骂，晚上吃饭继续骂。
骂的内容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版本——“男人不出去挣钱就是废物”、“你让我女儿养你你好意思”、“你看看谁家女婿跟你一样窝囊”。
岳父比较文明，不当面骂，只在饭桌上叹长气，摇头，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报废的家电。
“小周啊，”他有一次放下筷子，语重心长，“男人总得有点事业心，你不能一辈子围着灶台转。”
我没接话。
老婆在旁边给我夹了块排骨，头也不抬地说：“爸，他围着灶台转，我才能围着并购案转。你觉得是灶台重要还是并购案重要？”
岳父被噎了一下，排骨在嘴里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听见岳母在客厅跟老婆说悄悄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厨房离客厅就隔着一道推拉门。
“你说你看上他什么了？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
老婆说：“妈，我生理期哪一天？”
岳母愣了一下：“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周远记得。比我自己记得还准。”
推拉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岳母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不好继续发挥了，换了个方向：“记性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能。”我老婆的声音很平静，“我上个月并购案谈判前五分钟低血糖，他从我包里翻出了巧克力。那个并购案，七千万。”
厨房里就剩下水龙头的声音。
我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进消毒柜。
后来岳母不在我们家说这些了，但每次逢年过节回她那边吃饭，该来的还是会来。
岳母有四个姐妹，散落在天**北，但不管过年还是五一国庆，总能凑出一桌麻将加一桌围观群众。我坐在角落里，她们在客厅嗑着瓜子评头论足。
“就他啊？”
“长得到还行，可一个大男人不工作，像什么话。”
“听说是老婆养的。”
说最后一句的是我岳母。
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炫耀——我女儿能养男人——但更多是嫌弃，好像我是她人生简历上唯一一行错别字。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老婆从麻将桌上站起来，把茶杯从我手里拿走，换了一杯新的热水。
“你理她们干嘛，”她压低声音，“去打你的游戏。”
我没去打游戏。
回到家，我在书房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我开始动笔写第一版说明书。
2
那本说明书一开始只是一个备忘录。
我没有别的本事，大学毕业学的机械工程，但七年没上班，连CAD快捷键都忘得差不多了。
但我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
七年的时间。两千五百多天。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
我知道她左脚比右脚大半个码，所有的高跟鞋都要先撑三天才能穿。吃过感冒药会胃疼，所以要配着苏打饼干一起吃。开会前紧张的时候手心出汗，攥着纸巾团的小动作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一定能注意到所有人的细节，但她的细节，我都有记录。
一开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后来记了三千多条，备忘录卡得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