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阵又一阵深入骨髓的后怕。
还好。
还好他还没有来得及向苏晚提亲。
还好她还没有嫁给他。
还好她不是沈家妇，不是罪臣之妻。
如此一来，他死之后，她便不会被牵连，不会被发配，不会被人唾骂，不会被恶霸欺辱。她依旧是清白之身，可以改嫁，可以寻一个安稳人家，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只要她安好，他便放心了。
他这一生，无父无母，为官一场，两袖清风，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黎民百姓，唯一亏欠的，只有苏晚。
他没能给她安稳，没能给她幸福，甚至连一句承诺，都没能兑现。
若有来生，他想，他一定不要再做什么清官，不要再有什么抱负。
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守着她，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第三章 千里赴牢
苏晚是在院中晒草药的时候，听到消息的。
两个路过的妇人在巷口低声议论，说沈主簿贪赃枉法，被判了**，三日后问斩。
苏晚手中的竹篮“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晒干的草药撒了一地，凌乱不堪。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发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比谁都了解沈砚之。
他连别人多给的一文钱都要退回去，连路边掉落的麦穗都要还给农人，怎么可能贪墨官银？
他一生正直，光明磊落，心怀善念，怎么可能犯下死罪？
一定是冤枉的。
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苏晚疯了一般冲出院子，直奔县衙。
县衙大门紧闭，两侧站着凶神恶煞的差役，手持棍棒，面无表情。
苏晚冲上前，想要闯进去，却被差役一把推开，狠狠摔在地上。
“放肆！罪臣亲属，也敢擅闯县衙？”
“再往前一步，乱棍打死！”
苏晚不顾疼痛，爬起来继续往前冲，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我要见我哥！他是冤枉的！你们放我进去！”
差役不耐烦，一棍子打在她手臂上。
剧痛传来，苏晚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后退。
她跪在地上，一遍遍磕头，一遍遍哀求，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很快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滑落。
“大人，求求你们，他真的是冤枉的……”
“他是清官，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求求你们，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同情，也有人冷漠旁观。
有人认出她是苏晚，是沈砚之从小相依为命的孤女，忍不住悄悄劝她：“姑娘，别白费力气了，****，你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苏晚不听。
她不信，她不信这世间真的没有天理，不信她连见沈砚之最后一面都做不到。
她在县衙门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
第一天，烈日当空，晒得她头晕目眩，嘴唇干裂出血。
第二天，狂风大作，尘土飞扬，吹得她睁不开眼。
第三天，下起倾盆大雨，雨水将她浑身浇透，冷得她瑟瑟发抖，几乎晕厥。
可她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她就那样跪在雨中，像一株倔强的野草，任凭风吹雨打，不肯弯折。
差役们烦了，一次次将她拖走，扔到街角。
可她每次都挣扎着爬回来，继续跪在原来的位置，继续磕头，继续哀求。
有好心人悄悄告诉她，想要探监，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只是需要银子，需要人情，需要打通层层关节。牢狱之中，从来都是有钱好办事，无钱寸步难行。
苏晚一无所有。
她没有银子，没有靠山，没有任何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可她不肯放弃。
她开始拼尽全力，用最卑微、最辛苦的方式，去换一点点碎银。
她去大户人家洗衣，从早洗到晚，双手泡得发白起皱；她去帮人劈柴，小小的身躯，挥动沉重的斧头，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她去做粗活，打扫庭院，清理**，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有人看她可怜，多给她几文钱。
有人故意刁难，让她干重活，却只给极少的酬劳。
还有人居心不良，见她容貌清秀，又是孤身一人，出言调戏，甚至动手动脚。
苏晚忍下所有委屈，咽下所有泪水。
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默默忍受，只为攒下一点点银子，只为能换来一个见沈砚之的机会。
她卖掉了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一支小小的木簪。
那是沈砚之小时候上山砍柴，捡到一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