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脑子里响起来的。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刮过钢板：
“第十三……”
“个。”
显形符烧尽了。
剪影消失，走廊恢复了空无一物的状态。但灵觉中的钟声没有停，反而更急促了。
它不是走了。它只是不再让我看见它。
我握着桃木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做了这么多年捉鬼的活，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能说出话的鬼魂不少见——苏晚会说话，大部分怨魂都会说话。但在脑子里直接说话的不一样，那叫“心音”，是大鬼以上级别的鬼物才有的能力。
怨魂，**，恶鬼，大鬼，鬼将，鬼王。
每差一级，实力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我能一个人对付**，加上师父留下的那些底牌，勉强能跟恶鬼过几招。但大鬼——那是要组队才能打的副本。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苏晚的怨气消散了，那个剪影也暂时没有动静。
我走回客厅，拿起手机。弹幕还在刷，但数量少了很多，大概是刚才那段太压抑了，很多人被吓跑了。
在线人数从八万掉到了四万，然后又开始慢慢回升。人类大概就是这样，害怕和好奇并存，越怕越想看。
弹幕里大部分是在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主播为什么突然转身了？”
“走廊什么都没有啊，他在看什么？”
“有一说一，刚才主播的表情有点恐怖”
“我错过了什么？？刚才去上厕所了”
“女生去上厕所要结伴，男生千万别去（狗头）”
“刚才他在纸上画了什么？为什么纸会飘在空中？”
“特效吧，肯定是特效”
“前面的你见过直播能加特效的？”
“主播的脸色好差，不像演的”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大事，就是确认了一下这屋子里还有别的客人。”
“客人？”
“主播你看到了什么？？？”
“求你别吓我们”
“现在几点了？凌晨一点了，我不敢看了但又舍不得退出”
“我也是，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也是+1”
“我从沙发上挪到了床上，被子蒙着头看”
“主播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五分。距离天亮还有将近五个小时。王经理和地产公司的人不会来的，签合同之前他们就说清楚了——试睡期间，不许离开屋子，不许打开大门，不许让任何人进入。所有食物和饮用水他们都提前准备好了，放在厨房的冰箱里，够我一个人吃一个月。
说白了，就是要把我关在这间凶宅里，直到一个月到期。
“接来来，”我对着镜头说，“接着干活。”
我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红线、一袋铜钱和一把朱砂粉。红线是浸过黑狗血的，铜钱是乾隆通宝——阳气最重的那种，朱砂是师父留给我的存货，现在市面上的朱砂大多掺了假的，效果大打折扣。
我先是沿着客厅的四角拉了一圈红线，把整个客厅围成一个结界。线头交叠处各系一枚铜钱，铜钱上再贴一张镇宅符。这个阵法叫“四象镇邪阵”，能在一定范围内隔绝阴气，形成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做完这些，客厅里那种渗人的阴冷感觉减轻了不少。
弹幕又开始刷屏了：
“手艺人啊”
“红线绑得也太整齐了，强迫症狂喜”
“那些铜钱是真货吗？乾隆通宝一枚多少钱？”
“刚查了一下，普通品相的几百块吧，但那种阳气重的老铜钱，品相好的几千块”
“那一袋子有几十枚吧？？主播是真的有钱”
“也可能是道观提供的？他不是道士吗”
“所以他是真的在捉鬼？不是节目效果？”
我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实时数据。在线人数又回到了七万，而且还在涨。弹幕评论里质疑的声音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阵法的原理、铜钱的意义、朱砂的用法、鬼魂的分类。
看来观众开始认真了。
我把手机架在茶几上，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镜头，理了理思路，决定科普一下。毕竟做直播嘛，光是捉鬼太枯燥，得给观众讲点知识点，涨涨粉。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