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围的一切，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汽车的喇叭声，没有自行车的铃声，甚至连人都很少。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远处能听到狗叫，近处能听到蝉鸣，剩下的就是安静，铺天盖地的安静。
“这个地方，”赵小兰在她旁边嘀咕，“连个人影都没有，不会闹鬼吧？”
“你们别怕，这里不闹鬼。”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顾念一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正笑着朝他们走来。他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黑得发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很和善。
“我叫周建设，是咱们双河公社的文书。你们这批知青是分到我们公社的，我先带你们去办手续，然后再安排具体的大队。”
顾念一跟着周建设走进知青办，在长长的表格上填了一堆信息。姓名，性别，年龄，家庭出身，文化程度，**面貌，每一项都填得规规矩矩。
填到“家庭出身”这一栏的时候，她的笔顿了一下。
她在“干部”和“职员”之间犹豫了一秒，最终写了“干部”。不是因为她想攀附沈副主任的身份，而是因为她很清楚，在这个年代，“干部子女”这个身份是一把保护伞，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果然，周建设看到“干部子女”那三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你家是……？”他试探着问。
“我继父是市革委会的副主任。”顾念一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建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和善了。
他安排顾念一去了全公社最好最富裕的大队——**大队。赵小兰沾了她的光，也被分配到了同一个大队。
“咱们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们去大队。”周建设说。
那天晚上，顾念一躺在知青办的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的木头房梁发呆。
赵小兰睡在她旁边的床上，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顾念一翻了个身，摸出口袋里的那份协议，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一千元的违约金，外加每年五百元的青春损耗赔偿。
她把协议折好，放回口袋，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第三章 **大队
**大队之所以叫**大队，是因为这里是整个双河公社最先插上**的地方。
但等顾念一真正站在**大队的土地上，她才发现，这个“最先”带来的除了名号，什么都没有。
村子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河谷地带，一条浑浊的小河从村前流过，河上架着一座木板搭成的桥，走上去吱呀吱呀地响。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墙上糊着牛粪，院子里堆着柴火垛和农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顾念一被分配住进了一间大概是村小学改造的知青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教室，用木板隔成了几个勉强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的房间。
赵小兰住在她隔壁，第一天报到的时候，两人一起被人领着去见了大队支书。
支书姓陈，五十多岁，脸上刻满了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他坐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上下打量了顾念一一番，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了。
“城里来的姑娘，细皮嫩肉的，能干什么活？”
赵小兰抢在顾念一前面说：“支书，我们能干的活可多了，你别瞧不起人。”
陈支书看她一眼，笑了笑：“行，那明天跟妇女们一起下地锄草，能干多少算多少，干不了也别硬撑，伤了身子可不好。”
锄草。
顾念一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上辈子是坐办公室的，别说锄草了，连花都没养过。她这辈子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体，但原主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除了读书写字，别的什么都不会。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哨声就响了。
顾念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因为昨天的长途跋涉加上陌生的床铺，让她几乎一夜没睡。
她摸黑洗了脸，穿好衣服，跟着赵小兰一起往村外走去。
地里已经有人了。
一群妇女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小锄头，正在一片花生地里忙活。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露水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