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纸人三不扎  |  作者:不同寻常的小师弟  |  更新:2026-05-08
。我得照着脸扎,不然扎岔咧。”
沈万财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张对折的宣纸,巴掌大小,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半身像。工笔画的,但画得不算精细,衣服褶子糊了,发髻也画得马虎。唯独那双眼睛,画得格外仔细——眼珠乌黑,瞳孔里有个亮点,看着跟活的一样。
老陈头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息,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那双眼,就是让他不舒服。像是在盯着他看,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这是谁画的?”老陈头问。
“我们常州府一个画师,照着夫人以前的画像临摹的。夫人活着时不爱照相,只有这一幅小像了。”
老陈头把小像还给沈万财,沉吟半晌:“沈老板,这单活我接了。但有几句话儿说在头里——你夫人在哪儿没的?我得知道她是咋死的,扎纸人也有讲究。病死的、横死的、投河的、上吊的,扎的法子不一样。”
沈万财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夫人是痨病,咳了大半年,最后咳血没的。在保定府西边一个镇子上咽的气。”
“葬在哪儿咧?”
“就在那儿葬了。路远,带不回去。”
老陈头点了点头:“中。那你今晚住哪儿?我这儿没空房。”
沈万财从怀里摸出一把大洋,数了十块,码在门槛上,又摘下手上一块金戒指搁在上面:“陈师傅,这是定金。纸人要扎得像,穿好衣裳——我自带了料子,是上好的真丝软缎,**货。您尽管用最好的手艺,我三日后来取。”
老陈头看着那十块大洋和金戒指,嘴巴动了动,想拒绝。按规矩,扎纸人不能用真绸缎,只能用纸糊——纸人纸马,纸衣纸裤,纸做的就是纸的,糊了活人的料子,那纸人就不是纸人了。
但他又瞅了一眼那十块大洋。
那年月,一块大洋能买三十斤棒子面。十块大洋,够他爷俩吃半年。
老陈头咬了咬牙:“料子我不能用。扎纸人有扎纸人的规矩,用绸缎裹,等于给死人穿活人衣,这不合——”
“陈师傅,”沈万财打断他,声音压低了,“我加钱。二十块大洋。您破个例。”
老陈头愣了半天,最后长长叹了口气:“中吧。料子留下,你三日后来。”
沈万财把一卷绸缎从包袱里取出来,又朝老陈头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夜风吹起他的长衫下摆,露出里面一双黑布鞋。
小栓凑过来,小声说:“师傅,这人不对劲儿啊——大老远从常州跑保定来扎纸人?保定又不是没有扎彩匠。”
老陈头没吭声,拿起那块金戒指在手心掂了掂,又放下。
“小栓,你记得咱这行的老话不?”
“记得咧——‘扎彩匠有三不扎,扎错了**殿上打板子。’”
“哪三不扎?你背给我听听。”
小栓掰着手指头:“不扎哭脸纸人,那是给**爷递状纸;不扎夫妻纸人,那是给阴间配冥婚;不扎跟自己长得像的纸人,那是给自己扎替身。”
老陈头点点头,把那卷绸缎抖开看了看。
绸缎是大红底子绣金线凤凰,华贵是华贵,但颜色红得跟血似的。他摸了一把,手像被**了一下,赶紧缩回来。
“师傅?”小栓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老陈头把绸缎卷起来,“去,把架子搬出来,明儿一早咱就开始扎。”
那天夜里,老陈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外头风刮得呜呜响,吹得门口那些纸人纸马哗啦啦地晃。他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站在枣树下,穿着一身红衣裳,背对着他,慢慢转过头来。
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
女人的嘴巴那儿,慢慢裂开一条缝,里头传出声音:
“陈师傅……你扎的不是我……我是另一个人……”
老陈头猛地醒了,一身冷汗。
他坐起来,摸到桌上的旱烟袋,哆哆嗦嗦点上一锅,狠狠*了两口。
窗纸发白了。
他起身穿鞋,推门出去。院子里那棵枣树下面,什么都没有。
但地上有一片湿漉漉的印子,像是有人站了很久,脚底下的露水都化开了。
老陈头蹲下去看了看,手心又冒了汗。
那脚印,不是人的。
那是纸糊的鞋底子踩出来的——平整,没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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