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插太极殿。当他的马蹄声在殿前广场上响起时，孙弘正在偏殿里与那数十名禁军将领饮血酒盟誓。
殿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孙弘手中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他看见诸葛恪站在门口，身后黑压压的甲士堵住了所有出路，夜明珠佩剑已经出鞘，剑尖上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烛泪。
“孙大人深夜劳军，倒是忠心。”诸葛恪笑着走进来，靴底踩在碎瓷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可惜这些酒，敬错了人。”
孙弘还没来得及开口，诸葛恪身后的甲士已经冲了进来。刀光闪过，最先站起来的三个禁军将领应声倒地，血溅了半面墙。其余将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将孙弘的密谋和盘托出。
孙弘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他看着诸葛恪一步步走近，忽然惨笑一声：“诸葛元逊，你以为杀了我就稳了？先帝说‘自取之’，你就真当这江东姓诸葛了？”
诸葛恪没有答话。他抬手一剑，剑尖从孙弘喉结下方三寸处斜刺而入，干净利落。孙弘的身体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血从他的脖颈涌出来，顺着太极殿的汉白玉地砖蜿蜒流淌，一直流到蟠龙柱的底座凹槽里，将那雕刻的龙纹染成暗红色。
殿中鸦雀无声。几十名文臣武将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他们当中有不少人今夜是来赴孙弘之约的，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诸葛恪甩去剑上的血珠，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是十二岁的孙亮。
小皇帝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缩在龙椅后面，只露出半张脸。他的眼睛很大，瞳仁乌黑，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他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哭。
诸葛恪收剑入鞘，走到龙椅前，单膝跪下。
“陛下受惊了。中书令孙弘谋反，臣已诛之。”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孙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诸葛恪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脚边的笏板上——那是太常滕胤刚才惊慌失措时掉落在地的。
诸葛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弯腰拾起那枚象牙笏板，双手捧还给滕胤。滕胤双手接过，指节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滕大人，扶陛下回宫歇息吧。”诸葛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家务事，“这里有我。”
这一夜之后，建业城再也没有人敢在诸葛恪面前说一个“不”字。五月的朝会上，诸葛恪自领太傅、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将东吴的军政大权一手揽尽。****山呼“大将军”的声音，比当初山呼“陛下”还要响亮三分。
孙亮坐在龙椅上，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诸葛恪的野心不止于权倾朝野。他想要的，是功业。
诸葛氏在江东，说到底还是外来户。他父亲诸葛瑾从琅琊避难而来，虽然在孙权手下做到了大将军，但终究是客居之人。诸葛恪从小就知道，那些江东世族——顾家、陆家、朱家、张家的子弟们，在背后叫他“琅琊儿”。
他要证明自己。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诸葛元逊不仅会弄权，更能打仗。他要立下一桩不世之功，让那些江东豪族从此闭嘴。
他把目光投向了北方。
合肥。这座魏吴交界处的城池，像一根楔子钉在两国边境上，四十年来几易其手，每一寸城墙都浸透了鲜血。孙权在世时曾亲自率军攻打合肥，十万大军围城数月，却被张辽带着八百骑兵杀得溃不成军。那一战，江东儿郎的尸骨堆满了逍遥津，从此“张辽止啼”成了江东妇孺皆知的典故。
诸葛恪觉得，这正是他需要的功业。孙权打不下来的合肥，他打下来。先帝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
朝中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太常滕胤在朝会上直言相谏：“大将军，魏国据守合肥多年，城防坚固。且如今正值盛夏，江淮之间暑热难当，军中疫病易发，不如暂且休养生息，以待时机。”
诸葛恪听完，慢条斯理地从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