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我们了。
「你还想捡？」
妈妈恶狠狠地盯着我，她抢先一步捡起啾啾的**，直接扔进了我们家的鸡棚里。
几十只公鸡扑打着翅膀，瞬间扑向啾啾的**，一下一下的啄食着。
她知道我被大公鸡啄过，根本不敢下去捡。
我哭到窒息，泪水朦胧一片。
妈妈。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5
那天晚上，妈妈没有理我，甚至没有给我盛饭。
她依旧亲昵地跟弟弟说话，为他夹菜。
我像个外人一样，局促地在餐桌旁边站着。
等他们吃完饭，妈妈才大发慈悲地递给我一个馒头，指了指饭桌。
「去吃吧，再有下次，有你好看的。」
我点点头，咽下所有委屈。
甚至还有些讨好地把我平时不爱吃的胡萝卜吃了个**。
第二天早上，妈妈给我做了饭。
我紧张了一晚上的心情突然放松了。
啊。
妈妈应该还是爱我的。
我原谅她了。
仅仅如此，我就原谅她了。
但啾啾死了之后，我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小动物。
我开始变得沉默，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任何人玩。
老师在期末评语上写：「林芊芊同学性格内向，希望以后能开朗一些。」
我把评语给妈妈看，妈妈撇了撇嘴：「你要是天天兴高采烈的，我反倒觉得你有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高兴也是错的，不高兴也是错的。
我这个人，生来就是错的。
十三岁那年，我去镇上读初中。
弟弟十岁，念三年级，已经成了班上最让人头疼的学生。
上课讲话，打架，偷同学的东西，被老师叫家长。
妈妈每次去学校回来都要骂弟弟一顿，但弟弟根本不怕。
妈妈骂完之后又心软，问他饿不饿，给他做好吃的。
弟弟要什么给什么，要钱给钱，要手机买手机。
6
初一那年，我第一次住校。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我睡上铺。
开学那天，妈妈帮我把被褥送到学校，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好好念书，将来考个好大学，给你弟做个榜样。」
我点点头。
她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
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我发现，妈妈走了之后，我竟然松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可以呼吸了。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愧疚。
我怎么能因为妈妈走了而高兴呢？
我变坏了，我是个不孝的孩子。
初中的时候，我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十。
班主任很喜欢我，说我踏实，肯吃苦，一定能考上县里最好的高中。
我把这话学给妈妈听，妈妈正在择菜，头都没抬。
「别骄傲，你那成绩不算什么，你看人家谁谁谁，每次都是年级第一。」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弟弟那时候已经彻底不学习了。
四年级期末**，数学考了十六分。
妈妈气得打了弟弟一巴掌，弟弟直接摔门跑了，跑去了同学家，妈妈找了整整一下午才找到。
回来之后妈妈抱着弟弟哭。
「天耀，你要气死妈妈吗？妈妈这么辛苦供你念书，你就是这么回报妈**？」
弟弟满脸不耐烦。
「你别哭了，丢不丢人啊。」
妈妈擦了眼泪，还是给弟弟做了他最爱吃的***。
我看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地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我想起五年级的时候，我数学考了九十八分，妈妈看了一眼卷子，问了一句：「那两分扣哪了？」
我说有一道大题没写单位。
妈妈说：「怎么这么粗心，你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