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的微笑

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记住规则，尤其是第三条和第九条。”
说完，他匆匆倒了杯水就离开了。我注意到他的步伐很急，像是想尽快离开茶水间，离开这面镜子。
当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作为新人，我需要尽快熟悉业务，而白天的时间都花在了培训上。办公室只剩下五六个人，分散在各个角落，键盘声显得格外空旷。
十一点四十五分，我决定去茶水间接杯咖啡提神。
走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下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那面落地镜就矗立在走廊的中央，映照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工位。
我端着杯子走过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我正端着杯子走过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倒影的动作慢了半拍。我的脚已经落地了，镜子里的脚还在空中。我的头已经转向镜子了，镜子里的头还保持着看向前方的姿势。
然后，它笑了。
那个微笑比白天更加明显，嘴唇的弧度大得几乎要裂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但同时，它举起了手，对我招了招手。
那是一个邀请的动作。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手中的杯子滑落，在瓷砖地上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褐色的咖啡液沿着地面的缝隙蔓延开来。
我顾不上收拾，转身就跑回了工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耳膜被血流的声音震得嗡嗡作响。
我告诉自己那是错觉，是疲劳造成的幻觉。但无论我怎么说服自己，那个画面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镜子里的我，正对我微笑，对我招手。
我打开手机，想打电话给谁，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零。办公室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一分，距离午夜还有九分钟。
我收拾好东西，决定立刻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刻意绕过了那面镜子，从另一侧的楼梯下楼。但从楼梯间的窗户望出去，我看到对面的玻璃幕墙上，映出了整层楼的倒影。
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站着一个女人。
是苏晚晴。
她正对着镜子微笑，双手优雅地垂在身前。但她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对着镜子整理仪容，而是像是在和镜子里的人对话。
我眨了眨眼，再看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回到家后，我翻出员工手册，又读了一遍第九条规则。
**“不要对着镜子微笑超过三次。”**
如果，是镜子主动对你微笑呢？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投射在天花板上，形成一片模糊的光影。我盯着那片光影，总觉得它正在缓缓地组成一个人的轮廓，一个嘴角上扬的、正在对着我微笑的轮廓。
凌晨三点，我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打开一看，是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记住规则。”**
我想回拨过去，却发现那个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 ：第一面镜子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夜未眠让我的眼睛布满血丝，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浑浑噩噩的。
但我还是去了公司。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请假。也许是那份诡异的员工手册让我产生了某种被监视的感觉，又或许是我潜意识里觉得，如果我不去，就会错过某些重要的答案。
办公室和昨天一样，安静得近乎压抑。同事们各自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键盘声此起彼伏。我刻意观察了一下，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标准的微笑，弧度几乎一模一样，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让我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整个上午我都尽量避开那面镜子。我选择了一条更远的路线去茶水间，全程低着头，盯着地板上的纹路。地板是深灰色的，每一块瓷砖的接缝处都干净得发白，像是在被什么人仔细擦拭过。
中午的时候，我遇到了昨天在茶水间碰到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正在吃盒饭，看到我走进来，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又来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端着餐盘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他的工牌上写着“周明远”，职位是数据分析师。
“周哥，我想问你点事。”我压低声音。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