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死两茫茫------------------------------------------，根本不是什么狐狸精，儿子杨书丧命是因为抽**染上的肺痨。而杨家之所以能够发达，**当家时做的正是**的生意，不知前前后后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逐渐将遍布全县的二十来个铺子全改成了钱庄、典当行、药铺。但是，祖上所损的阴德，老天迟早是要报应的。，报应终于还是来了，不但害了年幼的杨书，儿媳妇也将一辈子守活寡。，像铺天盖地的乌云，涌上了老爷的心头。，当初爱子心切，没考虑那么多。，终于回过味来了。，从丁玉珠过门的那天起，他的良心上又增添了一笔难以偿还的孽债。，这笔孽债，将伴随他的残生。并且，成为他永久的遗憾......，他当场就吩咐满堂给玉珠换一个房间，让她住进二少爷杨墨的那层阁楼。，杨树林早年间就找罗半仙算过，说二少爷命特硬，是武曲星下凡，他住过的地方，任何鬼神都难以入侵。，丁玉珠自打住进杨墨的房间，精神头果然好了很多，晚上入睡也踏实了许多，不再梦到死鬼丈夫了。只是，她还是喜欢把自己关在楼上，足不出户，心里也宛如一捧死灰，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是丫鬟送到楼上。只有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时，她才打开窗户，对着红彤彤的一片晚霞发呆，而那个方向，正是二少爷杨墨在杭城上学的方向......，临近年底的时候，学校全面放假，杨墨可以回紫梅老家了。，才知道哥哥杨书已经死去一年多了，他在跟班小厮阿忠的陪同下来到后山哥哥的坟前，伫立良久，然后，突然跪下来扑了上去，趴在光秃秃的坟头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抑扬顿挫，好像娘们在哭丧，时而凄切婉转，时而撕心裂肺，和着嘶嘶的凉风飘出去很远很远......，阿忠知道，二少爷迟早都要大哭这一场的，要不怎么都无法释怀他对哥哥的爱和思念。，胸中的激愤差不多都宣泄了出来，擦掉眼泪后，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了不少。
紫梅镇杨家，到了杨树林这一辈，成了独门大户，好在东家还算争气，生下了兄弟二人；生倒是生了两个带把的杨家**人，但是，那时候杨树林总是很忙，为了门市的生意常年来回漂泊，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家一趟。而母亲这个字眼，在杨墨心里更为陌生，没有丝毫印象，记事起，只有哥哥杨书整天把他扛在肩膀上，无论是赶集上会，还是到田头进贡，一直都扛着，直到七岁那年，哥哥杨书再也扛不动为止。可以说，杨墨的童年和少年，全在哥哥的呵护之下成长起来的。紫梅河北岸的三百多亩水稻田，全都是他家的祖产，哥哥每次都拉着他的手走过笔直的田埂，看着佃户们光着脚丫把一束束秧苗插在灌满河水的田地里。而在杨村，他家还拥有一片看不到边的树林和竹秧，方圆十里，密密麻麻，郁郁葱葱，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树林夹着竹海形成了一片花的世界，粉的桐花，淡红的桃花，洁白的梨花，娇艳的李花，雪一样的槐花，红彤彤的杜鹃，一簇簇，一串串，煞是好看。哥哥不止一次的钻进树丛，去采摘最早挂果的树葡萄，紫黑油亮的小果别提有多可爱、咬上一口，清甜无比，多汁又解渴，总会喂他一个饱......夏天的时候，哥哥又会领着他抓知了，还把抓来的知了放在炭火和瓦片上烤，一直烤到颜色焦黄，空气里飘香的时候，这才塞进他嘴里，那个味道比烤猪蹄更加香嫩......夕阳西下的时候，哥哥会满载而归的驼他回家，然后迎着一片烧得通红的晚霞......
那时候的哥哥杨书，在杨墨的心里，不仅仅是一本厚重的书，更是一座巍峨的山，是一片永远也不会下雨的蓝天，没什么比哥哥更称得上“伟大”这两个字眼。
然而，眼下，他却早早的死了，只留下一座光秃秃的坟茔，甚至临死之前，他都没来得及看上哥哥一眼。
杨墨怎么都没想到哥哥这么年轻就死了，而且，还是抽**抽死的。
他了解过，第一次带哥哥上烟馆的，是街对门的孙家。
孙家算得上紫梅镇上第二富户，财产仅次于杨家。这么多年来，两家虽没发生过什么矛盾，但生意场上免不了尔虞我诈，暗中使绊。
所以，杨墨坚持认为，哥哥的死，孙家难逃干系。
刚开始时，杨书也许只是出于年轻人的好奇，莫名其妙的尝试尝试了几口**......等到阿爸杨树林有所察时，已经晚了，**把杨书折磨得面黄肌瘦，还染上了严重的肺痨......
尽管杨树林指桑骂槐，把孙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却依然改变不了长子命丧黄泉的严酷现实。
杨墨却不相信因果报应，他宁愿老天对杨家的惩罚发生在自己身上。
因为，哥哥杨书是清白的，是无辜的。哥哥在临死前，还曾善意的劝过阿爸，不要为他冲喜，不要把丁屠户家的玉珠娶过来，免得害了人家......
他知道害哥哥致死的肺痨，其实活着更受罪，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
眼下，哥哥是解脱了，却苦了刚过门的小嫂嫂。
所以，吊完唁回来，杨墨哪里都没去，而是直接拐进了嫂子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