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出去，手稿从他的指间散落。
她跪在地上去捡。
陆沉的皮鞋踩住了其中一张——正是那抹最灵动的极光绿。
“认清你的身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水，“这个家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
林晚跪在地上。
她盯着那只踩在自己梦想上的鞋，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她缓缓伸手去抽那张被踩住的画稿。
手指碰到他的鞋底时他没有让开，她只能一根一根地把画稿从他脚底抽出来。
看着画稿上极光绿的珠光涂层已经被踩的好脏，像一件真正被人穿过后丢弃的婚纱。
陆沉走进主卧，门在她身后关上。
咔嚓一声，苏眠在里面笑了一声。
林晚跪在走廊里，满地散乱的画稿围绕着她。
她把手里的残稿抚平，放在膝盖上，然后极轻极慢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三个月。”她说，“给我三个月。”
手指攥紧，褶皱的极光绿被她攥进掌心。
她松开手，拿起手机。
找到那条三年前的对话框，打下两个字。
“没疯。”
发送键按下去。
屏幕在昏暗的走廊里亮着那一小格光，像灰烬里尚未熄灭的那颗火星。
2.
消息发出去之后，林晚的生活开始变成两半。
白天她是陆家的保姆。
给苏眠煮粥，给陆沉熨西装，是所有人眼中“寄居在主卧客房里的前妻”。
夜里她才是自己。
客房那盏十块钱的台灯亮到凌晨。
***设计稿推翻，第五代重来，第六代燃烧殆尽。
她开始掉头发，起初只是梳子上缠的几根，后来是枕头上成片成片的断发。
化疗药物在她的血**流淌，**癌细胞也**她身体里曾经活蹦乱跳的那些细胞。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枕头——看又有多少头发被留在了昨夜。
她买了一条头巾。
对着镜子练习，怎么把一条头巾系出体面的样子。
速写本上的线条在这种时候反而稳了下来，她手下的“重生”在慢慢成形，像一个人从废墟里把自己一块一块捡回来拼好。
那天下午，林晚从医院做完**次化疗回来，刚进门就看到陆沉坐在客厅。
他在等她回来。
“跟我去医院。”陆沉站起来，不是商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