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声音很近，就在窗外，隔着薄薄一层玻璃。那声音喊的不是她的全名，是乳名。
“晚晚——”
林晚脑子嗡的一声。
这个乳名，只有爷爷叫过。
她死死咬住手指，没发出任何声音。嘴里的血腥味漫开来，舌头上满是一股生铁的腥甜。外面呼唤了三声，停了一会儿，开始沿着墙根慢慢往远处挪，越来越远，越来越细，最后被风吹散了。
林晚浑身颤抖，不敢掀开窗帘看。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德贵叔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他换了一身黑衣，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香烛和黄纸。
“昨晚睡得好不好？”
他笑着问。那个笑跟昨天一样，没多一分，没少一分，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林晚没答，跟着他往后山走。
坟山在镇子北面，不高，但很陡。上山的路是土路，两边长满了杂草。越往上走，白雾越浓，空气里的湿味越重，林晚低头看，路两边的泥土是黑色的，湿漉漉的，像刚翻过。
林家祖坟在半山腰，一**，有十几座坟。每座坟前都立着石碑，碑上刻着名字，但字迹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最中间那座坟最大，封土堆得高高的，坟前的石碑刻着“林氏先祖之墓”。
林晚走过去。
目光落在坟头。
杂草丛生。
德贵叔从竹篮里拿出香烛，招呼她跪下。林晚跪下的时候，脚下踩到一丛杂草。
咔嚓。
不是踩断草茎的声音。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低头一看，草根下面不是泥土，是碎的——灰白色的，碎得不成形，但能分辨出关节和裂面。
“别看。”德贵叔按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对着坟，“那是早年的供品。”
“供品？”
“祭祖总要供东西的。”德贵叔的声音没有起伏，“祖宗的规矩，几百年了。”
林晚的后背一阵一阵发麻。她咬着牙，按照德贵叔的指引磕头、上香、烧纸。香**香炉的时候，忽然一阵狂风从坟后卷过来，黄纸被吹得漫天飞，香炉里的香齐齐断了。
风里面夹着哭声。
不是风啸。是人在哭。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混在一起，从坟头底下从泥土深处涌上来，越来越响。脚下的泥土在动，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往上拱。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