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补课。”
我站在灶台边，烟熏得眼睛疼。
她说：“你是姐姐，能不能先去打一年工？明年再考也一样。”
我那时候还蠢，还问她：“妈，大学还能明年再考吗？”
她被我问得烦了，把豆角摔进盆里。
“你别跟我犟。你弟是男孩，以后要撑家的。”
后来我的学费是我自己借的。
我大学四年，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兼职、奖学金、助学贷款，什么都用过。毕业那天，我给我妈发了一张照片，我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边上。她回了四个字。
“你弟感冒。”
那时候我还会难过。
后来不太会了。
人难过也是要力气的。
堂屋里有人小声说话。
“岚岚现在在省城工作，工资高，不缺房子。”
“耀耀还没稳定呢，**肯定是心疼儿子。”
“骨灰给女儿也好，女儿心细。”
我听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黑色皮鞋沾了一点泥，是下车时在巷口踩到的。老街还是那个样子，青石板缝里长青苔，下过雨后滑得要命。我小时候摔过一次，膝盖破了一大块。我妈从院子里出来，看见我坐在地上哭，第一句话是：“你嚎什么？别把你弟吓醒了。”
后来她还是给我涂了红药水。
涂的时候手很重，疼得我吸气。
她说：“忍着点，女孩子别那么娇气。”
我二姑还在劝。
“岚岚，听姑一句，老人刚走，家里别闹得难看。房子啊钱啊，都是身外物。**把自己留给你，这说明她心里有你。”
我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闭嘴了。
我不知道我当时脸色有多难看。可能也没多难看。成年以后我练出来了，越生气脸越平。
沈耀把烟摁进一次性纸杯里，走过来。
“姐。”
他叫得很亲。
我看着他。
沈耀比我小四岁，小时候圆滚滚的，谁见了都夸有福气。现在三十出头，人发福得更厉害，脖子粗，眼下一圈青，笑起来还是小时候那副样子，像犯了什么错都能被原谅。
他手里抱着骨灰盒。
深红色木盒，四四方方，表面刷了一层亮漆，正面贴着我**名字：赵秀梅。
沈耀把盒子递给我。
“妈最放心不下你。她把这个给你，也是想让你多陪陪她。”
这话说得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