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未寄出的信

，不知道那里还住不住人，不知道收件人王秀英——他的祖母——已经离开的事情，那座老楼里的人知不知道。祖母五年前就去世了，比祖父早五年。她走的时候，祖父没有哭，只是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护士进来换药，让他先出去，他就出去了，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后来林深问父亲“爷爷哭了吗”，父亲说“没有。你爷那个人，不会哭。”他不会哭，但他的信会哭。每一封信的最后一句话，从“此致敬礼”变成“你注意身体”，从“你注意身体”变成“我很好，勿念”，从“我很好”变成“枣熟了，我给你留着”。那些句子后面，藏着一个不会表达的男人所有的感情。
火车开了三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林深靠在车窗上，手里握着那箱信，箱子放在膝盖上。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睡觉，嘴角淌着口水。那个妈**头顶浮着一行字——“我是不是不该带他出远门？”字是灰蓝色的，不大，但很清楚。林深已经习惯了看到这些，他不再惊讶了。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窗外。
他到了洛阳，转了两次公交，问了三个路人，才找到了那个地址。龙门煤矿职工宿舍。不是一栋楼，是一片。红砖楼，四层，没有电梯，每层有七八户，走廊是开放式的，晾着衣服和被褥。楼下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电动车，有个老人在晒太阳，旁边卧着一只黄猫。林深走进小区，找到了3号楼。楼很旧了，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露出下面的红砖。楼梯间的灯不亮了，楼道里堆着一些杂物——旧自行车、纸箱、花盆。他爬到二楼，找到206室。门是防盗门，深绿色的，漆面有些划痕，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把葱和几头蒜。门上的春联还是去年的，红色已经褪成了粉色，边角卷起来了。
林深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身份敲门，是来找谁的，见到了说什么。他的祖母五年前去世了，这间屋子里的住户，大概是后来搬进来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他手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