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一层薄薄的硬壳，每一次移动都会让那层硬壳碎裂，发出细小的、像玻璃纸被揉皱的声音。她不能停留在原地了。如果水表开始结冰，她和她的孩子都会被冻在这里，像那条沼泽里的短吻鳄一样，变成冰中的雕塑，然后等待春天——如果他们还能等到春天的话。

她趁着月光带着小星离开了那处避风港，重新汇入了主河道。

主河道的情况更糟。宽阔的水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冰层在月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破碎的镜子。露娜必须小心地选择路线，避免被浮冰划伤——她的皮肤虽然粗糙，但冰块的边缘依然可以切割出伤口。而且冰层会**她浮出水面换气。她需要找到那些还没有完全封冻的水面，或者那些被水流不断搅动而无法结冰的地方。

天亮以后，露娜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海牛有着非常好的空间记忆能力，它们可以在广阔的水域中找到特定的地点，哪怕那些地方没有任何显著的标记。但低温不仅影响了露娜的身体，也影响了她的认知能力。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像一台在严寒中运转不灵的机器。她记得目的地的方向，记得那些泉水的大致位置——在佛罗里达半岛的中北部，围绕着盖恩斯维尔市，有一片被称为“泉乡”的地区，那里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淡水泉眼。其中最大的一处叫银泉，还有一处叫蓝泉，还有霍莫萨萨泉、三姐妹泉……她去过它们中的一些，但不是全部。问题在于，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眼前的河道她不太熟悉。两岸的植被和地形都很陌生。她试着往回游了一段，试图找到她认识的地标，但河水实在太冷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和热量去试错。

小星的状况在恶化。

小家伙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那是身体在努力获取足够氧气的表现，同时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海牛在正常情况下呼吸是很从容的，它们通常每三到五分钟浮出水面换一次气，每次换气只需要一两秒。当它们呼吸急促时，往往意味着身体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小星也不再发出吱吱声了，不是因为它平静下来了，而是因为它没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