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忘记这件事。
我盯着这些规则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些碎片——工位上的键盘声，前女友摔门而出的背影，母亲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那些画面清晰又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电影，我只知道那是我经历过的，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全都想不起来。
所有人都在遗忘。唯独我记得。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我想报警，伸手去摸手机，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出来，浸湿了纸条的下角。
纸条底部开始变色。
一行用隐形墨水写的小字，在遇水后缓缓显现，字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第二十七次重启，所有记得者将被集体献祭。”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某扇门。零碎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床上的母亲，她枯瘦的手握着我的手腕，嘴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下次……别醒那么早了……”
这是她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当时以为她在说糊涂话，但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眼神清明得可怕，像提前知道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条从墙上小心翼翼地揭下来，翻到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纸张本身的纹理。我用手沾了点水，涂满整张纸，再没有任何字迹出现。只有那行小字，像一道伤疤，嵌在纸的角落里。
我把纸条重新贴回去，手指抚过那些规则，一条一条默念。
“不要回忆过去的事。”
可我已经回忆了。
“如果你发现自己违反了规则，立刻背诵全部规则三遍。”
我蹲在床边，嘴唇翕动，把那十二条规则背了三遍。背到第三条的时候，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违背规则后的惩罚，还是怕这十二条规则本身就是陷阱。
我背完了。什么都没发生。
窗外的邻居们开始动起来——他们像是接收到了某种统一指令，排着队往小区门口的物资发放点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在乎别人，每个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前一步的位置，步伐整齐划一。
我下楼去领水。队伍很长，排了大概二十个人。我排在队尾，前面是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女孩，她抱着一个空矿泉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