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顿打，可她第二天还是笑嘻嘻地来找他，说：“李东，咱们今天去哪儿玩？”

李东的眼泪又下来了，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继续往前走。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都关了门，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方家的后门。

后门锁着。

他**进去了。

方家的后院一片死寂，往日里那些丫鬟婆子一个都不见，连条看门狗都没有。李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隐隐约约听见前院传来了嘈杂的说笑声和喝酒划拳的声音，那是陈景洪的人在吃喝。方家大小姐刚刚死在他们手里，他们就在方家的前厅喝酒作乐。

李东咬紧了牙关，嘴角沁出一丝血来。他顺着墙根往后院深处摸去，最终在柴房后面的荒地上找到了她。

方隅的**被扔在地上，身上的大红嫁衣被扯得七零八落，绣着鸳鸯的霞帔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她的脸上全是血污，脖子上的那个伤口已经凝成了黑色的痂，像是一只狰狞的眼睛。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地上，被夜风吹得一缕一缕地飘动，像是一条黑色的河。

她被扔在这里，孤零零的，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这就是方家的大小姐。

这就是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方隅。

李东的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他的嘴唇哆嗦着，想叫她的名字，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伸出手去，颤抖着碰了碰她的脸。皮肤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井水，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隅姐，”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嚎，“隅姐，我来了。”

她听不见。

李东跪在地上，把方隅的**抱了起来。她轻得让人心惊，像是一具空了的躯壳，那个鲜活明媚的灵魂已经不在了。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就像小时候他发烧的时候，她坐在他床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一样。

“隅姐，”他轻声说，“咱们回家。”

李东抱着方隅的**，趁着夜色从后门出了方家。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