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的那天晚上，我值夜班。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床头放着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网站。”
“什么网站？”
“‘河洛往事’。页面显示——账号已注销。”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作室里，窗外天快亮了。
显示器还亮着，张德福的账号数据密密麻麻排在屏幕上，像一个沉默的坟场。
2147条动态。
每一条，都是他亲手埋进去的。
**章 红砖楼
我开始逐条恢复张德福的账号内容。
技术上不难，就是费时间。每一条动态都被标记成了404，我得手动修改数据库字段，重建索引，再把图片链接重新映射到可访问的路径上。
第一条恢复出来的，是2015年3月17日。
张德福写的是：“龙门大道西侧，老居民楼开始拆了。六层红砖楼，最后一户搬走时，老**在门口坐了一下午。”
配图是一栋红砖楼，外墙的涂料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灰色水泥。每层楼的阳台都装了老式铁栏杆，锈迹斑斑。墙上用红漆刷着一个“拆”字，那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谁喝醉了写的。
一楼门口挂着一排信箱，绿色的那种，上面用白漆写着门牌号：501、502、503。
信箱的铁皮锈穿了洞，能看见里面是空的。
底下有一条评论，是一个叫“河洛闲人”的账号发的：“有什么好拍的？”
张德福没回复。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拍得好。恰恰相反，这张照片拍得很烂。
但那个“拆”字下面，有一小块没被红漆盖住的痕迹。我放大看了看，是原来墙上的标语，只剩下半个字，像一个“家”字的宝盖头。
我查了一下这栋楼的位置。龙门大道西侧，洛轴家属院，建于1985年，2015年拆迁。
张德福退休前就在洛轴厂。
我继续往下恢复。
第五章 牛肉汤和微笑
第二条是2016年7月12日。
“老城南大街，老李汤馆最后一天营业。他说‘干了四十一年，端不动了’。
配图是一碗牛肉汤，搪瓷碗，碗沿磕掉了好几块瓷。汤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葱花切得粗细不均，牛肉片切得很厚，不像现在汤馆里那种薄得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