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近了之后，我才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是高冷。
他是笨。
第一次约会——如果那算约会的话——他带我去的地方是市图书馆自习室。整整三个小时他都在刷《高等数学》，中间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这道题解法不对。”然后把我的试卷拖过去，用他那手漂亮得像印刷体的字重写了一遍。从头到尾，没有拉手，没有递纸条，没有任何言情小说里校草应该有的举动。我趴在桌上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
但我也发现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陆星寒。
他会在课间操的时候，趁所有人都在做伸展运动，偷偷在我的课桌里塞一瓶热牛奶。他会在晚自习放学后绕远路“顺路”送我回宿舍，理由是“学校最近流浪猫变多了”。他会在**前把我的错题集借走，还回来的时候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满了批注，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他从来不说“我喜欢你”这种话，但他会在每一个我需要他的瞬间出现——生病时桌上多出来的药，被顾念散布的流言再次攻击时他冷冷的一句“那帖子的服务器日志我已经保存了”，以及那个烟火之夜他满江堤奔跑找我时的喘息。
有一回晚自习停电，教室里点起了蜡烛。烛光摇摇曳曳的，大家都没心思做题，开始传纸条聊天。我收到一张从后排传过来的纸条，打开一看，是陆星寒的字迹。上面没有写情话，只写了一行公式——“r=a(1-sinθ)”。
“这是什么？”我回头小声问他。烛光映在他脸上，他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藏着什么我没读懂，但我把那张纸条夹进了日记本里。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公式的曲线画出来，是一颗心。
但高三的生活从来不是只有粉色泡泡。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某个晚自习，班主任突然把我叫了出去。办公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头发枯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衣，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她抬起头的瞬间，我看见了一张和我有六分相似的脸。
妈。
“呦呦，”她的声音带着外地口音，沙哑又疲惫，“家里有事。你弟考上了一中，要交一万块的补课费。”
“妈，我在上高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