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观众养成习惯。
她给自己定了规矩：不化妆，不美颜，不滤镜。她要的是真实，不是网红脸。
开播前，她做了两件事。第一，给直播间写了一份"节目单"：
周一：医院复查，直播抽血做CT（如果医生允许）。
周二：在家做饭，教网友"癌症病人怎么吃"。
周三：读评论，回答网友**（骂我的也读）。
周四：出门逛街，看看世界。
周五：化疗直播（如果我不吐得太厉害）。
周末：随机，可能是睡觉，可能是发疯。
第二件事，她给阿树发了条私信。
阿树是谁？他是林禾刷短视频时偶然发现的一个纪录片导演。ID叫"树先生"，粉丝不多，但视频质量极高。他拍过一部关于阿尔茨海默症老人的短片，林禾看得哭了整包纸巾。
私信内容："你好，我是《死期倒计时》的林禾。我想请你帮我拍摄。没报酬，因为我快死了，没钱。但你可以得到一具真实的、正在腐烂的身体，和一个不错的故事。有兴趣吗？"
阿树回复得很快："地址。"
林禾把出租屋地址发过去。两小时后，门铃响了。
阿树站在门口，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他很高，但很瘦，像某种长期营养不良的植物。他的眼睛很亮，像那种在暗房里待太久、突然见到光的人。
"林禾？"他问。
"是。进来吧，别脱鞋，反正地也不干净。"
阿树走进来，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外卖盒、脏衣服、桌上的诊断书，最后落在林禾脸上。
"你真的……"
"真的。"林禾把诊断书递给他，"你可以验。医院就在这附近，主治医生叫李响，你可以去问他。"
阿树接过诊断书，仔细看了。他的手很稳，但指节发白。
"为什么找我？"他问。
"因为你拍的那个阿尔茨海默症的片子，"林禾说，"你不消费痛苦。你在拍人。我想被拍**，不是病人。"
阿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诊断书，从包里掏出一台相机。
"我不用手机。"他说，"手机画质太差。我用这个，4K，能拍到毛孔。"
"拍到毛孔会不会太真实了？"
"真实就是真实。"阿树说，"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