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透了吗？透了，但没完全透
疼。
撕心裂肺的疼。
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嫁衣被血浸透。正红色，绣着百鸟朝凤——太子妃的规制，我十八年来引以为傲的荣耀。
"姐姐，这杯酒，味道如何？"
柳如烟的声音温柔依旧，像极了从前她端来桂花糕时的模样。可此刻，她的绣花鞋正踩在我失去知觉的手指上，一下，一下，碾得骨头都在响。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火烧过，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毒酒。穿肠毒，从喉咙烧到肺腑。
太子楚临渊从屏风后转出来，玄色龙纹常服，面如冠玉。他俯身捏起我的下巴，眼神里全是嫌恶："柳絮絮，你挡了孤的路。"
"柳家的财富，你爹只肯给你做嫁妆。你死了，如烟嫁给孤，钱自然就是东宫的。"
他松开手，像丢开什么脏东西。
原来我只是一个会呼吸的钱袋。
"对了姐姐，"柳如烟蹲下来，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去年中秋你落水，是我推的。可惜你没死成。不过没关系……这回，你活不了了。"
她晃了晃手腕，月光落在羊脂玉镯上——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真好看。娘说得对，好东西就该是我的。"
黑暗如潮水涌来。
最后一口气哽在喉间，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夜风灌入，喜烛剧烈摇晃。一道颀长黑影逆着月光大步走来，玄铁甲胄，靴上还沾着边关的风沙。
摄政王，沈临渊。
那个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避其锋芒的男人。
他怎么会来？
"柳絮絮。"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他俯身将我抱起，手指探向我颈侧，僵住了。
"孤来晚了。"
四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想问他为什么来，却只咳出一口黑血，溅在他银白的甲胄上。他没有躲。
太子厉声喝道："沈临渊！你擅闯东宫！孤是储君！"
沈临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明日天亮之前，本王的铁骑会踏平东宫。楚临渊，你最好祈祷她活过来。"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他的手指在抖。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我脸上。
是血吗？
还是……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