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推开菱花格。暮春的风裹着残存的花香涌进来，冲淡了那令人不悦的气息。
疏影很快回来复命，低声道：“夫人，安置妥了。按您的吩咐，只拨了一个小丫头并一个粗使婆子过去，说是院小人少，免得扰了柳姑娘清静。”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侯爷他……径直去外书房了，说晚膳也在那边用，让夫人不必等。”
“知道了。”我望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淡淡道。
02
接下来的日子，平南侯府像是被投进一颗石子的深潭。表面瞧着那涟漪很快就平了，可底下那些隐秘的波澜，只有潭水自己知道。
黎清风自那日后，再未踏足过西跨院。他甚至很少回内院，偶尔回正房，也多是夜深时，带着一身案牍劳形的疲倦，和我相对无言地用完一盏安神茶，便各自歇下。
我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极薄却韧的冰，触碰不到，也融化不了。
他不同我解释柳盈盈的来历，我也不问。有些话，问出口，就没了转圜的余地。
我们是从小一起在旧京城墙根下扑过蚂蚱的情分，是洞房花烛夜他替我卸下凤冠时，手抖得比我还厉害的情分。可如今，这情分前面，横了一个“柳盈盈”，横了一句“女子立世不易”。
全京城却已沸沸扬扬。
平南侯黎清风，少年袭爵，军功起家，圣眷正浓，是多少人家梦寐以求的东床快婿。当年娶了我这个五品文官家的女儿，不知碎了多少闺阁心。成婚七年，伉俪情深，未有妾室通房，更是成了京中佳话。
如今这佳话，终于有了人人“乐见”的裂纹。
赴宴时，那些夫人小姐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的探究和隐秘的兴奋。茶楼酒肆里，开始有人押注，赌平南侯夫人何时“贤惠”**动为夫君纳了那美妾，又赌那乐坊出身的狐媚子，几时能哄得侯爷休妻下堂。
连一向待我还算宽和的婆母，府里的老夫人，也特意召我过府一趟。她没明说，只拉着我的手，叹了半天气，最后让身边最得用的嬷嬷，端来一碗浓黑的汤药，说是宫里流出来的好方子，最是滋补。
我认得那味道。多年前我初嫁时，母亲偷偷塞给我的避子方，就是这个气味。那时母亲说，世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