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一截雪白的肩膀，脸上泪痕交错，妆容糊成一团，更显得那双眼尾的桃红触目惊心。她似乎想往黎清风身上靠，又被他铁钳般的手拎着后领，徒劳地挣扎着，像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蝶。
地上，扔着一个小巧的、绣着并蒂莲的荷包，一些淡粉色的粉末撒了出来，空气中那甜腻暖昧的气味，正是来源于此。
合欢散。我认得这东西，后宅阴私里见不得光的下作玩意。
“蓁蓁。”黎清风看见我，眉头皱得能夹死**，那恼怒里又掺进浓浓的烦躁和……无奈？他像是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柳盈盈往我这边一推。柳盈盈踉跄几步，跌坐在地，嘤嘤地哭起来。
黎清风看也没看她，只顾着低头拍打自己的衣袖，前襟，那动作近乎粗暴，好像沾上了什么洗不掉的秽物。他扯了扯领口，露出脖颈处一小片可疑的红痕，不知是抓挠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丫头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他抬起头，看着我，语气是十足十的困惑和厌烦，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我都说了让她安分待着！她到底想干什么？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荷包，又扯了扯自己的官服，一脸嫌恶，“这料子算是毁了，一股子怪味！”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算计落空的柳盈盈，看着那一地狼藉的合欢散。准备了满腹的冷言冷语，准备了七年来第一次或许会爆发的质问，忽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然后，一股极其荒谬、又极其酸涩的感觉，冲了上来。
我竟有点想笑。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一次次的不假辞色，不是做戏，是真的避之唯恐不及。原来他带她回来，那句“女子立世不易”，或许……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个认知，像一道强光，猛地刺破了我心中那层自缚的冰壳，冰壳下的委屈、猜疑、寒冷，暴露出来，却被这光照得有些无处遁形，只剩下满满的荒唐。
柳盈盈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她大概也从未料到，会是这般局面。侯爷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只有厌弃；夫人没有愤怒斥责，只是站在那里，神情古怪。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我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