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晨光下的秘密录音
晨光从西厢房的木格窗棂斜切进来，正好落在梳妆台的红漆首饰盒上。苏婉的手指搭在盒沿，没推开，目光先落在床头——那包彩礼还搁在原处，十沓钞票用红绸裹得方正，绸子是婆婆李母亲手系的，死结，像怕钱长腿跑了。
窗外院子里有动静。李国栋压着嗓子在打电话，声音顺着晨风飘进来，断断续续：“……利息一分不能少……老刘，你那条腿还想不想要了？……明天，最迟明天……”
苏婉的手指收紧了。首饰盒的铜扣冰凉。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丝绒内衬上躺着几件金饰，是**给的聘礼。她的手指绕过那些沉甸甸的镯子项链，摸到最底层——那里有个凹槽，垫着软布，银灰色的录音笔静静躺在里面。笔身只有小指长，开关在顶端，是父亲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说“万一用得上”。三个月前父亲建材厂被李国栋的人搅黄时，就塞给了她。
她捏起录音笔。笔身很轻，此刻却重得坠手。窗外李国栋的声调拔高了，带着那种她渐渐熟悉的、不容置疑的狠劲：“……跑？他往哪儿跑？他老婆孩子在镇上菜市场卖豆腐，当我不知道？”
苏婉站起身。旗袍是昨天婆婆硬让她穿的，大红色，说新媳妇就要喜庆。布料裹在身上，绷得紧。她走到门边，没出去，侧身贴在门框阴影里。堂屋门开着，李国栋背对着她站在院子枣树下，一手叉腰，一手举着手机。晨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她脚边。
她按下录音键。笔尖的红灯微弱地闪了一下，灭了。
“……利息按天算，少一分，我就让人去你铺子上‘坐坐’。”李国栋笑了两声，那笑声干冷，“别跟我扯什么没钱，你上个月不是刚收了笔货款？老李我消息灵通得很……对，就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带现金。你要是再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你儿子该上小学了吧？镇中心小学，一年级二班，我都知道。”
电话那头似乎在哀求。李国栋不耐烦地打断：“行了行了，哭给谁看？明天见不到钱，你等着。”他挂断电话，骂了句脏话，转身往屋里走。
苏婉退回房间，轻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