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陆小姐。”
我往她的方向走了半步，她下意识退了半步。
“这世上只有富人住不惯穷人的屋子，哪有穷人不适应大庄园的道理？”
“你想让我回家住，还是不想，咱们都心知肚明。”
陆晚棠的眼睛更红了，红得要滴血，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
“对、对不起，是姐姐考虑不周到。”
“姐姐让你回家住还不行吗？你、你别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我的袖子。
手还没碰到我。
陆行舟就挡在了她前面。
他比陆晚棠高整整一个头，往那儿一站，像一堵墙。
他低头看我，眼睛里全是冷：
“你要是学不会怎么好好说话，就把嘴闭上。”
我盯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四年多，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起，他就是我的直属上司。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手势，每一次不耐烦的叹气，我都熟悉得像是自己的呼吸。
以前我是他的员工，我只能赔着笑脸说“好的陆总”，心里骂一句**。
但现在呢？
“陆先生。”
我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抬着下巴看他，这个角度让我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死紧：“你现在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哥哥。”
“再用这种训下属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觉得合适吗？”
陆行舟愣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直接越过他，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还在擦眼泪的大小姐身上：
“陆小姐也不必那么委屈。”
“毕竟——”
“我本该一出生就回家的。”
陆晚棠擦眼泪的动作顿住了。
手指停在眼角，指腹被睫毛膏染黑了一小块。
劳斯莱斯幻影，加长版，星空顶。
我第一次坐这种车。
真皮座椅的皮革味道混着车载香薰的白茶调，脚下踩的是羊绒地毯，车门内侧嵌着手工打磨的胡桃木饰板，纹理像流水一样蜿蜒。
车里很安静。
陆正霆坐在前排副驾，全程没回头。
沈若云在后排中间，左边是陆晚棠，右边是我。
她一只手搭在陆晚棠手背上，时不时轻轻拍两下，另一只手里捏着张纸巾，随时准备帮陆晚棠擦眼泪。
陆晚棠确实在哭，无声的那种，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