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剩这么多了，一共九钱，是十二年前收的老料，你看够不够。”
“够了。”
我伸手去拿布袋的时候，药铺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瘦长脸，眉骨很高，穿一身黑色的唐装，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他进门先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我的时候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微微一笑走向柜台。
“老先生，我想配一副安神的方子。”
裘老爷子也看了他一眼，没搭腔，低头把布袋推到我手边。
我拿起布袋，那个男人侧过身来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硫黄气。
硫黄。
南派术法里用来做引媒的东西。
我没有回头，把布袋揣进口袋走出了药铺。
出门之后我没有直接走，在街对面的馄饨摊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透过玻璃窗看着药铺的门口。
那个穿唐装的男人在药铺里待了二十分钟才出来，出来之后没往街口走，而是往老街的深处拐了进去。
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他的背影发给周德胜。
“师兄，这个人刚才在药铺跟我碰面了。”
周德胜十秒钟就回了消息。
“照片不太清楚，但穿着像南派的人。”
“他身上有硫黄味。”
“那就是了，钱道玄一脉的人做法之前都要用硫黄净身。若秋，你暴露了。”
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馄饨碗里翻滚的热气。
“不是暴露了，是他在跟踪我。”
“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是碰巧走进那家药铺，他不会在我身边停留，他进门的时候刻意观察了整间屋子的布局。”
“这是在试探你？”
“不，他是在确认九节菖蒲是不是被我买走了。”
手机那端沉默了一小会儿。
“他知道你在找封堵的材料？”
“钱道玄做的局就是五鬼运财的反局，封堵这种局的路数行内的人都清楚，九节菖蒲是绕不开的东西。他提前派人盯着几个老药铺是正常操作。”
“那你现在怎么办？药已经拿到了？”
“拿到了，九钱老料，够用。”
“那赶紧回来做，他既然已经知道你在准备封堵，很可能会提前加速反局的进度。”
我站起来丢了碗钱，往街口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老街深处空空荡荡，那个穿唐装的男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