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被困在灯罩里的飞蛾。
我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问话，一个记录。问话的姓高，四十出头，眉间有一道深纹，是常年皱眉留下的。
证物袋里的袖扣被摆在桌面正中央。
"认识这个？"
"我的。"
"在李浩的车副驾驶座位缝隙里找到的。你怎么解释？"
我看着那枚袖扣，脑子里闪过一帧画面。
昨晚九点。苏婉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浴巾，空气里都是沐浴露和晚香玉混合的潮热水汽。她走向我，替我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她的手指在袖口处停了一下。
半秒。
那半秒短得几乎不存在。短到我当时以为是布料勾住了她的戒指。
现在回想起来，那半秒足够摘下一枚袖扣。
最亲密的人，下手最干净。
因为她知道你所有防线的缺口在哪里。
"楚先生？"
"在听。"
"你和李浩什么关系？"
"同事，不同组。"
"有过矛盾吗？"
"有。季度考核时他在会上说我的方案是抄的。我回了一句不是。"
"就这些？"
"我不太喜欢回嘴。费唾沫。"
高警官把一份打印件推过来。微信截图，是林娜给他们看的。李浩疑似死前几个小时发给林娜的最后一条消息：
"楚枫要弄死我。"
七个字。微信气泡是绿色的，发送时间21:47。
"怎么看？"
我歪了下头。
"怎么看？我觉得李浩的打字速度挺快的。"
"什么意思？"
"一个即将被人**的人，不拨110，不拨120，不给家人打电话，第一反应是给女朋友发微信。七个字，无错别字，有句号。"
"所以？"
"说明他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很从容，并没有处于生命危险中。这更像一句抱怨，不是求救。"
高警官的笔尖在本子上停了一下。
我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高警官，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尸检做了吗？"
"正在做。"
"帮我查一件事。"
我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枚袖扣上。
"他死前服用了什么药。特别是——速效类的。"
高警官的表情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那种变化不是惊讶，是一个老**在嫌疑人身上突然嗅到了另一条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