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早餐店第一天，进门的是十年前拒绝我的人

磁带。我中学时录的歌。盒面上写着：安安，你十六岁。
最底下一层，是一只白色信封。
信封上没字。封口贴了一张糖纸。大白兔的。
我把信封拆开。
里头一张折叠的练习本纸。还有一张更小的便条。
练习本纸我没急着看。我先看那张便条。
便条上是我十八岁的字。
“借条。
借你的勇气一句话，欠你十年。”
落款没写名字。
日期是2014年6月18号。我高考完那个夏天。
我把便条放在桌上。
练习本纸打开。
是一封信。开头是“程屿”两个字。
信里写了一些话。大部分是十八岁的我会写的那种。
信的最后一行是这样的：
“我要是问你你不去北京会怎样，你会怎么答我。”
下面没寄出。
下面没投。
下面没递。
那一年我跟程屿在校门口告别那天，是2014年7月10号下午五点。我兜里揣着这封信和这张借条。
我那**出口的是简化版：你要是不去北京呢。
他答的是那句我跟你不一样我得出去。
我那天没把信掏出来。
也没把那张借条递过去。
回家把信和借条一起塞进了奶奶柜子最下层。
奶奶后来发现了。她什么都没问。把信封封口贴了一张糖纸，把它跟糖纸磁带摆在一起。
奶奶半年前走的。
她走之前的最后一通电话跟我说：安安，柜子最下层。
我那时候在北京加班。没听明白。
现在听明白了。
我把信折好。把借条压在信上面。
蓝布重新包好。
木盒搁回柜子最下层。
不是没寄出去的信我要寄出去。是十八岁那个我，原本是有勇气问完整一句话的。
只是我那天没问。
不是程屿没给我答。是我没把问题问完。
这十年我把他拒绝了我反复想了很多遍。
今天五点二十八分到铜锅前面那个程屿，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会简单地拒绝我的人。
十年前那个程屿也已经不是。
我把柜门关上。
第二天早上五点二十八分，门帘没响。
五点四十二，门帘也没响。
六点整。
铜锅边上那个吧台位置空着。
那一份准备好的溏心蛋装在小熊纸盒里，放在吧台正中央。
## 四 女儿
那张溏心蛋在吧台上从五点二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