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您和姨娘明日一早去荣禧堂请安。"
沈清婉正在翻看一本账册，闻言头也不抬："知道了。"
"可是小姐……"碧儿欲言又止，"昨儿个听说，大小姐从国子监回来了，带了不少京城的稀罕玩意儿。夫人高兴得很，赏了大小姐一套赤金头面呢。"
沈清婉翻书的手顿了顿。
沈明珠从国子监回来？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沈明珠以"女学精进"为由，说服父亲送她入国子监旁听。在那里，她结识了不少权贵之女，为日后嫁入皇室铺路。
而她沈清婉呢？连识字都是偷偷跟着柳姨娘学的，连正经学堂的门都没踏进去过。
"小姐？"碧儿见她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没什么。"沈合上账册，起身走到窗边，"碧儿，你去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大小姐这次从国子监回来，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碧儿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应下了。
沈清婉望着窗外枯黄的芭蕉叶，眼神幽深。
前世她从不关心这些，只顾着缩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苟延残喘。如今想来，那时的她简直蠢得可笑。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信息就是武器。你不知道的事情，迟早会成为要你命的刀。
傍晚时分，碧儿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让沈清婉眸光微凝。
"小姐，奴婢打听清楚了。大小姐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里，有一幅画，据说是前朝宫廷画师的手笔，价值连城。夫人打算在老夫人寿宴上献上去，讨老夫人欢心。"
"一幅画？"沈清婉眯起眼睛，"什么样的画？"
"这个……奴婢没看清，只听说是仕女图。"
仕女图。
沈清婉心中一动。前朝宫廷画师的仕女图……她隐约记得，前世似乎也听说过这幅画。当时沈明珠将它献给老夫人后，老夫人爱不释手，甚至当众夸赞明珠有孝心。
可后来呢？
沈清婉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后续了。
罢了，前世的事记不清楚也无妨。重要的是今生——这幅画，会不会成为她的机会？
"碧儿，"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咱们府里，谁最懂字画吗？"
碧儿想了想："应当是二少爷吧？二少爷最爱收集古玩字画，府里人都叫他痴公子。"
二少爷沈清河，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王夫人所出的嫡子。
这个人……沈清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瘦弱苍白的少年形象。前世她与这位嫡兄几乎没有交集，只知道他体弱多病，常年闭门不出，被王夫人视为家族的耻辱。
"好，我知道了。"沈清婉点点头，"明日去荣禧堂之前，先绕道去一趟二哥的院子。"
"啊？"碧儿瞪大了眼睛，"小姐，二少爷的院子……夫人不许人随便去的。"
"谁说我要光明正大地去？"沈清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碧儿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自家小姐变得好陌生。
……
第三章 · 试探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沈清婉便起了身。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襦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未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清淡得像一捧新雪。
"小姐，您这样……是不是太素了些？"碧儿有些担忧，"毕竟是要去荣禧堂见夫人，若是……"
"素才好。"沈清婉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太艳丽了，反而招人眼。"
前世她不懂这个道理，总想着穿得好看些，好让父亲多看她一眼。结果呢？每次稍微打扮得鲜亮点，就会被王夫人训斥"不知廉耻"、"妄图勾引"，最后落得个灰头土脸的下场。
如今她明白了——在这深宅大院里，最好的保护色就是"不起眼"。
让人忽视你，才是最大的安全。
出了听雨轩，沈清婉没有直接往荣禧堂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一条僻静的小径。
这条路通往府中的藏书阁，而二少爷沈清河的院子墨香苑，就在藏书阁旁边。
清晨的公府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两侧的假山怪石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阴森。沈清婉放轻脚步，沿着墙根慢慢前行。
转过一道月亮门，墨香苑便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雅致的小院，院中种了几竿修竹，角落里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散落着几卷书册。整个院子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