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退婚那天，苏蔓在民政局门口站了整整三个小时。男友周扬搂着新欢，把她“**”的聊天记录打印成**，撒得到处都是。
她扔掉所有旧物，搬进城郊一栋便宜的老公寓。搬家当晚，门缝底下塞进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快递盒，里面是一截断掉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小拇指。
苏蔓报警，**却说是恶作剧模型。但从那天起，快递每晚必达——一缕头发、半颗带血渍的牙、一片疑似皮肤的软物。直到第七天，她在极度恐惧中挪开床垫，用手电照向床板背面，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刻痕让她瞬间失声。那是几百个“苏蔓”，有的工整，有的狂乱，有的像孩童笔迹，但都用一种暗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颜料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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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化玻璃门反射着七月白辣辣的阳光，把民政局大厅切割成明暗两块。冷气开得很足，吹得苏蔓**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手里攥着户口本，边缘被汗浸得有些发软。周扬迟到了二十七分钟。
他出现的时候，手臂上挂着另一个女人。王薇薇穿着香奈儿当季的套装，裙摆剪裁锋利得像刀。她没看苏蔓，目光落在自己新做的水晶指甲上，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
周扬没走近，隔了五六步就停下。他从精致的公文包里抽出的不是结婚需要的证件，而是一叠A4纸。手腕一扬，纸张哗啦一声散开，雪片似的飘落。有几张落在苏蔓脚边。彩色打印的聊天记录截图，头像被特意放大，是她用了三年的**猫。对话露骨、下流，充斥着“今晚几个”、“房间号”之类的字眼。夹杂在文字间的，是几张模糊不清的床照，女人侧脸轮廓与她有几分相似，身体被打了粗糙的马赛克，却更引人遐想。
“让大家看看，”周扬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冷气的嗡鸣，清晰地递进每一个竖起耳朵的旁观者耳中，“你要嫁的，是个什么货色。”
第一个举起手机的是个中年大妈，镜头几乎要戳到苏蔓脸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上来。“看着挺**……知人知面不知心哟。多人运动？玩这么花？”
苏蔓的嘴唇开始抖。她冲过去，目标不是周扬，是他手里那部还亮着屏幕、展示着更多“证据”的手机。她的指尖还没碰到冰冷的机身，旁边一个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男人**一步，铁钳似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推。力道控制得恰好，让她踉跄后退，高跟鞋跟咔一声崴了一下，却没倒下，只是狼狈地稳住了身形。保镖。他什么时候雇的保镖？
王薇薇这时才上前，轻轻拉住周扬的胳膊，声音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叹息：“扬哥，别这样……苏姐姐也许只是一时糊涂。女孩子嘛，爱玩……名声到底还是重要的。”她转向苏蔓，眼神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苏姐姐，你也别怪扬哥心狠，这些照片……唉，我都替你脸红。要是传到你单位，到你老家……”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衣的针，扎进肉里，还要往里拧一圈。围观的人群发出理解的附和声，看向苏蔓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鄙夷，仿佛她身上正散发出某种不洁的气味。
苏蔓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晒干的沙子，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她看着周扬，那张恋爱三年里对她温柔含笑的脸，此刻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一丝……得逞的轻松。她猛地弯腰，抓起散落在地的一张纸，用力撕扯。纸屑纷纷扬扬。
周扬只是冷笑，又掏出厚厚一沓。“撕，随便撕。我打印了五百份。邮箱里还有备份，网盘里也有。苏蔓，你这辈子，就带着这个名声烂掉吧。”
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的旋涡。周围嗡嗡的人声，闪烁的拍照亮光，玻璃门反光的刺目，王薇薇身上传来的昂贵香水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实体，挤压着她的胸腔。她最后看了一眼周扬，转身，推开玻璃门，冲进了外面滚烫的、令人窒息的正午阳光里。奔逃。不知道方向。
直到肺叶**辣地疼，她才在一个陌生的公交站台停下，扶着广告牌剧烈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颤抖着摸出来，屏幕上是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