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他，“平时不都是我喊你你才起的吗？”
范天习惯性地露出一个憨憨的笑，两个酒窝恰到好处地陷下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个笑容他练了不知道多少遍，角度、深度、持续时间都经过精确计算，能在最短时间内卸下目标的防备。
“睡不着。”他说，声音里头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清亮。
“睡不着？”苏瑶用木剑戳了戳他的胳膊，“是不是昨天晚上偷吃我桂花糕了？吃多了睡不着？”
“没、没有！”范天连忙摆手，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慌乱。
苏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把你吓的，我又不骂你。吃就吃了呗，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范天挠了挠后脑勺，跟着她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上午的时候，苏震天出门了。武林盟主嘛，天天忙得跟陀螺似的，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苏夫人早年间被人害了，苏府里头就剩苏瑶一个主子，外加几十号仆人护卫。
苏震天走之前特意把范天叫到书房里，关上门，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
“范天，”苏震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头转着俩核桃，“你到我们苏府多久了？”
“回老爷，快三年了。”
“三年。”苏震天点点头，“时间过得真快。这三年你做得不错，瑶儿那丫头被你照顾得很好，我谢谢你。”
“老爷言重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苏震天看着他，眼神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范天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你是个好孩子，”苏震天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这三年你是什么样，我都看在眼里。”
范天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苏震天知道他的身份？不可能。暗潮的保密工作做得极严，每一个杀手的身份都是绝密，连组织内部的人都不一定知道彼此的真面目。苏震天不可能查得到。
除非……他在诈他。
范天低下头，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老爷您别夸我，我就一乡下小子，哪有什么以前。”
苏震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出去了。
范天走出书房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那颗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压回去。
不行，不能再拖了。三天后契约到期，他必须在那之前弄清楚组织的真正意图，然后——然后怎么样，他不知道。但至少，他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活在随时可能暴露的恐惧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瑶非要拉着他坐在一块儿。
苏府的规矩是主子在堂屋吃，下人护卫在偏厅吃。但苏瑶从来不管这些规矩，她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非要范天陪她。刚开始苏震天还管，后来看她实在闹得厉害，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清炒时蔬、糖醋鱼、一盘凉拌黄瓜，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汤。苏府的厨子手艺不错，特别是那个***，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苏瑶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托着腮帮子看范天吃。
范天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你看我干啥？”
“你吃饭的样子跟我爹养的狗好像。”
“……你能不能换个比方？”
“不能。”苏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的特别像，吧唧嘴的声音都一样。”
范天翻了个白眼，把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故意气她。
苏瑶“咯咯”地笑，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范天。”
“嗯？”
“你的契约是不是快到期了？”
范天嚼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爹跟我说过，你们的契约是三年。算算日子，应该就这几天了吧？”苏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范天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喝了一口汤，然后点了点头：“嗯，三天后。”
苏瑶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好半天没说话。
“那……”她抬起头，眼睛里头有一种范天没见过的光，“到期了你还走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了范天的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嗓子眼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