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了解这种人了。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三年前，隔壁卖奶茶的小姑娘被他用同样的手段逼走了——涨租、断电、半夜派人在门口堆建筑垃圾。小姑娘没钱请律师，哭了三天搬走了。两年前，楼上做美甲的刘姐也被挤兑过，最后是赔了两个月押金、签了"自愿退租"才脱身。
马建国的套路一直是这样：先打感情牌说当年怎么照顾你，再翻脸涨租逼你走，你要是硬扛，他就断水断电搞破坏。反正他有产权，铺子是他的，闹到最后，吃亏的永远是租客。
但我不是那个奶茶店的小姑娘。
我擦干手，拿上信封，锁了后门，走进夜色里。
目的地在同一条商业街上，往东走四百米。
一栋新建的商业综合体，去年年底封顶，今年三月开始招商。一楼转角位置，一百二十平米，正对着主入口和地铁站C口。无论是面积、人流还是曝光度，都比我现在的铺子强出三条街。
两个月前我来看过第一次。
这栋楼的业主姓程，叫程远，四十出头，做工程出身。我把情况跟他聊了聊——合同、客流量、经营数据。程远查了查我的口碑，第二天就发来了租赁意向书。
租金，一万五。
比马建国要涨到的"三万六"，少了一半还多。
今晚是第三次来看场地。
程远已经把钥匙给了我一把。我用钥匙打开卷帘门，手机手电照进去——空旷的毛坯空间，水泥地面，**的线管。
但我脑子里已经有了整张图纸。
后厨**墙，明档设计，客人能隔着玻璃看到我揉面、拉面、码浇头。前厅摆四十个座位，比现在多八个。入口右侧留一面照片墙。
正中间挂我妈写的那块招牌。
我蹲在角落，手电筒扫过水泥墙面，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宋逸。
"新店的装修方案定了。"
宋逸回了一个字："快。"
快。
我知道。
马建国给了三天。他会动手。断水也好，断电也好，换锁也好——他一定会动手。
但他每动一次手，就给我多一份证据。
我站起来，关上卷帘门，锁好。
站在夜风里，回头看了一眼这条街。四百米外，陆记面馆的招牌灯还亮着。黑底金字，在整排铺子里特别扎眼。
那块招牌，不管到哪儿，我都会带走。
回到家，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支录音笔，接上数据线，把今天的录音导出来，加密，存了三份——电脑硬盘一份，U盘一份，云端一份。
两个月，十七段录音。
每一段里都有马建国亲口说的话，还有马飞的。足够了。
我拨通了新铺子业主程远的电话。
"程总，租赁合同准备好了吗？"
"早给你拟好了。什么时候来签？"
"明天。"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新铺子的照片。
一百二十平米。空的。什么都没有。
和五年前一样。
第三章
第三天。
马建国说了"三天"，他一秒都没多等。
中午十一点十五分，午饭高峰还没到顶，前厅已经坐了二十四个人。后厨四口锅同时开着，蒸汽从抽油烟机的缝隙里往外钻。
周姐刚把两碗红烧牛肉端出去，我正在揉第二团面。
水龙头停了。
一开始是水流变细——从筷子粗变成牙签细，再变成一滴一滴往下掉。然后彻底没了。
我扭了一下龙头。干的。
后厨的小刘跑过来："铮哥，卫生间的水也没了。"
我手上还沾着面粉，走到灶台边看了一眼——煮面锅里的水还够十来碗，备用的两桶纯净水在角落里。
但老汤锅需要持续加水。洗碗池堆着上一轮的碗筷。客人要喝水，卫生间要冲。
前厅有客人喊了："老板，水杯空了，能添点儿不？"
门帘外面传来脚步声。
马飞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页面。
他把镜头对准了我的灶台。
"各位老铁看看，这家网红面馆，连水都供不上了，还怎么做生意？"他咧着嘴，对着手机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逗猴，"老板娘——不对，老板，你这是倒闭的节奏啊？要不直接关门得了？"
弹幕在他屏幕上滚动，我隔着三米远看不清写的什么。
周姐的脸涨红了，手里攥着抹布，指节都泛白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