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一下我身后的客厅方向，好像在看什么。
然后才笑着说一声“那你早点休息”，慢慢走上楼。
她的脚步声很轻，轻到我把门关上之后就完全听不见了。
但如果我贴着门板，竖起耳朵，就能捕捉到她上楼梯时偶尔停顿的节奏。
好像她走几步就会停一下。
在听什么。
搬进来**周的某个工作日，我提前下班回家。
刷卡进小区的时候，老远就看到方阿姨坐在单元门口的石凳上。
她面前放着个菜篮子，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人。
看见我，她立刻抬头。
“小沈下班啦？今天回来得早。”
“嗯，今天事少。”
“那正好，阿姨刚炖的桃胶羹还在锅里温着呢，等会儿给你端下来。”
我加快脚步进了单元门。
上楼的时候，我回头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方阿姨依然坐在石凳上，头微微仰着，面朝我家窗户的方向。
她到底在看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一点半。
楼上突然传来声响。
咚。
咚。
咚。
不快不慢，很有节奏。
像有人在拿什么重东西反复砸向地面。
我坐起身，屏住呼吸听了将近二十分钟。
声音停了。
然后是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小型电器在运转，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上看。
方阿姨家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有个影子映在窗帘上，站着，一动不动。
我赶紧缩回来，拉死窗帘，回到床上把被子拽到下巴。
那一晚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五周。
我倒掉了三十多碗桃胶羹。
厨房水槽的排水开始变慢。
一开始只是水流下去的速度没以前快，要等个几十秒才能排净。
我去超市买了瓶管道疏通剂，按说明倒下去，第二天果然通畅了不少。
可是没过三天，又堵了。
这回比上次更严重，洗个碗，水槽里能积半池子水，得等十来分钟才慢慢渗完。
水面上还会泛起一层黏糊糊的泡沫，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甜的。
腻的。
我知道那是桃胶的味道。
混着下水道的臭味，甜腻和腐臭搅在一起，闻一下胃就开始翻。
我又用了一次疏通剂，这回几乎没什么效果。
同一周，方阿姨的行为变得更加密集。
周一早上，我出门上班，电梯门一开，她就站在里面。
“小沈，今天穿得挺精神的，昨晚那碗桃胶羹喝了没？”
“喝了喝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好喝吗？”
“好喝。”
她盯着我看了大概三秒钟，才移开目光。
那三秒让我浑身发毛。
周三晚上，我从地铁站走回小区，经过花坛的时候，一个坐在长椅上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
“小沈？这么晚才回来？”
方阿姨。
她说她吃完饭出来遛弯。
可这个长椅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小区大门和我家那栋楼的入口。
“阿姨，您在这坐多久了？”我忍不住问。
“没多久，就一会儿。”
她跟我一起往楼里走，一路上问了我三四个问题：工作忙不忙，有没有交男朋友，周末有没有安排，有没有朋友来家里玩。
我一一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走到四楼，我说了声“阿姨晚安”就赶紧开门进屋。
锁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她的脚步声在我家门口停了好几秒才继续往上走。
周五凌晨两点，我又醒了。
这次是被一阵很轻的声音吵醒的，不是咚咚声，是某种摩擦的声音，像刀在磨砺什么坚硬的东西，吱——吱——
我不敢开灯，摸着黑走到客厅，蹲在窗户下面，竖起耳朵听了很久。
声音确实来自楼上。
断断续续的，中间夹杂着偶尔的“咔”的一声，像折断什么东西。
我蹲在黑暗里，浑身冰凉。
周末，我去小区的垃圾分类投放点扔垃圾。
在一个废弃的花坛边上，我看到了一个泥花盆。
土**的陶盆，表面全是干泥，底部有一道裂纹。
说不上哪里眼熟。
我蹲下来看了看，盆沿上粘着一圈暗褐色的东西，干了以后发硬，在日光下有点发亮。
我用手指碰了一下。
硬的，脆的，一碰就裂开了。
指尖上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