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
“弟妹慢走，水果你带回去，我不缺。”
张丽拎着水果出了门，高跟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比来时急了三倍。
面包车的门咣地关上，引擎闷响一声开走了。
赵大姐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
“走了？”
“走了。”
“你就不怕你伯真翻脸？”
“他翻得动就让他翻。”
赵大姐摇了摇头缩回去了。
我把桌上的水擦干净，张丽搁过水果的位置也抹了一遍。
她今天来不光是说软话的，她来是要看看我这间铺子值多少钱。
上辈子她也来看过，看完之后第二趟就带着建国一起来了，开口就是五万。
这辈子她能看到的比上辈子多得多。
我不怕她看。
看完了回去跟建国一算账，他们才能掂量出跟我硬碰硬要付什么代价。
第三章 块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镇上粮站的老刘来店里买卤味，顺嘴提了一桩事。
“小沈，你那个堂弟是不是在市住建局上班？”
“嗯。怎么了刘叔。”
老刘压低了嗓门凑到柜台前面。
“我表弟在住建局传达室当保安，前两天跟我说了个事你听听。说你那堂弟最近在单位挺不好过的。”
“怎么不好过？”
“好像是经手了个***的账，数目上有点对不上，单位要查。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但我表弟说他那个办公室的灯每天都亮到后半夜。”
我把卤好的猪头肉切了一盘推给老刘。
“刘叔，这盘送你的。你那表弟以后要是再听到什么跟我说一声。”
“哎行行。”
老刘走了之后我站在案台后面想了很久。
上辈子建国从来没跟家里提过工作上的事，每次回来都是一脸体面笑容，拍着**说领导器重前途光明。
后来他出了事我才知道消息，那时候已经是零几年了，我在工地食堂累得直不起腰，对他的事只剩下几句传言。
说他被处分了，从住建局调走了，张丽跟他离了婚回了娘家。
具体什么事没人说得清。
这辈子时间对上了。
他现在找我借钱买房是假，填窟窿才是真的。
手里经手的那笔***要是出了问题，查下来不是丢饭碗的事，是要进去的。
难怪张丽亲自跑来送水果，难怪建国放下架子给我打电话。
他不是想买房，他是要保命。
下午我去县城邮局排了半小时的队，打了个长途到省城，找以前在镇上卖卤味时认识的一个**商周老三。
“周哥帮我打听个事，市住建局最近是不是在查一批***。”
“你消息挺灵嘛。这事我上礼拜刚听人说过，说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经手的项目，有个承包商举报说回扣没到位，金额不大但性质不好。”
“多大数目？”
“听说三万多。”
三万多。一九九三年的三万多够在市里付一套商品房的首付了。
“查到什么程度了？”
“还没正式立案但风声已经传开了。你怎么关心这个？”
“跟我有点关系，改天细聊，电话费太贵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邮局门口，街上的自行车来来往往叮铃叮铃响。
建国要借的那笔钱根本不是房子首付。
他是要拿这钱把窟窿补上。
补上了当没发生过。
补不上，审计一查，他这辈子就完了。
他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我身上，因为全村当年凑钱供他读书的那些人家里头，只有我手上有这个数。
好大的胆子。
花着别人的血汗犯了事，回过头来又想找同一个人掏钱擦干净。
我走出邮局经过南街隔壁的文具店，进去买了一本空白收据本和一瓶红色印泥。
回到店里赵大姐正在院子里晾花椒，看见我手里的东西，问了一句。
“你买这个干嘛？”
“写借条。”
“你答应借了？”
“没有，但该准备的东西先备着。”
赵大姐拿晾竿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打什么主意？”
“打一个让沈建国下半辈子都忘不了的主意。”
**章 伯侄对峙
第三天上午十点，一辆拖拉机停在了南街十七号门口。
拖拉机上下来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