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你一个人住？”他问。
“嗯。”
“家里这些纸条，你自己贴的？”
“是。”
他皱了皱眉，没说别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档案，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有几页纸，我扫了一眼，是失踪案的记录。
“**爸失踪已经731天了，按照规定，长期悬案要进入结案流程。我今天来就是跟你确认一下，如果没有新线索，我们会正式归档。”
“我爸爸叫什么名字？”
陈警官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他低头看了一眼档案：“沈淮安。”
“你认识他吗？”
“我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他已经失踪了。我没见过他本人，只见过档案。”
“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陈警官翻了翻档案，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是沈淮安的证件照，和我手机里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戴眼镜，方脸，表情严肃。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脑子里依然只有那个模糊的轮廓。
“你对他还有印象吗？”陈警官问。
“没有。”我说，“我完全不记得他。”
陈警官沉默了几秒，把照片收回去，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那你看看这个。”
是一份报案记录。731天前，一个叫沈淮安的男人打电话报警，说有人闯入他家中企图绑架他的孩子。录音转文字记录很完整，我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最后几行的时候，手开始发抖。
报案人：沈淮安，男，35岁，住址为本市新安路13号402室——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房子。
他报警的日期，是我20岁生日。
报警内容：“有人闯入我家，试图带走我的儿子。”
警员赶到现场后，发现家中无人，门窗完好。邻居表示没听到任何动静。但这个案子记录在案，因为报案人后来失联，自己被列入了失踪人口。
“这份记录是731天前**爸报的案，”陈警官说，“但我们在系统里了一下，你说的‘爸爸’——也就是沈淮安——在户籍系统里没有任何亲属关联。他的婚姻状况是未婚，家庭成员是空白。”
“我妈说他没结过婚。”
“**说的没错。”
“那他是怎么成为我爸爸的？”
陈警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沈砚，这个问题我也想问。我调查这个案子731天了，每一次查到的结果都一样——**爸这个人，不应该存在。但他的***是真的，他的报警记录是真的，他失踪这件事也是真的。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会有一堆真实记录？”
他翻开档案的最后一页，是一份医院出具的诊断报告，上面印着市三院的公章。诊断结论：虚构症。
“731天前，你被人送到市三院。当时你处于昏迷状态，醒来后对自己的身份和家庭情况产生混乱。医生诊断为虚构症，建议长期服药和心理干预。”
“谁送我去医院的？”
陈警官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邻居，赵姨。”
赵姨。
我脑子里闪过她送饺子时的微笑，那个温和的、无懈可击的表情。她说过我不记得爸爸是因为我受了刺激。她说过我妈搬走了。她说过我小时候的事，细节满满，就像一个真正的老邻居。
但她送我去过医院。
“她为什么送我去医院？”
“档案里没写，只说她在你昏迷后拨打了120。我们问过她，她说你那天突然跑去找她，说**爸要杀你。”
“我爸爸要杀我？”
“对。但你当时身边没有其他人，你家里也没有打斗痕迹。医院在你血里查出了高浓度的镇静剂成分，初步判断你有自残倾向。”
陈警官合上档案，看着我：“沈砚，我不是来逼你承认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案子很奇怪，我查了两年，所有线索都是互相矛盾的。**爸存在过，但又不存在；他报过警，但又失踪了；你记得他，但又不记得。”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
陈警官摇了摇头：“731天来，我找遍了所有线索，都找不到他。但昨天——”
他压低声音：“我查到一个东西。昨天下午，我调取了731天前的监控录像，看到沈淮安从你家楼道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