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张家齐，二十五岁，单身，月薪两万八，六险二金，上三休四。
有人说这种工作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碰到。
我觉得不是，顶多拯救了半个太阳系吧。
此刻，我正以一种极其颓废但又极其舒适的姿势瘫在沙发上。左手薯片，右手可乐，脚翘在茶几上，电视里放着一部艺术片。
你懂的那种。
画面里的女主角正在跟男主角探讨人生哲学，探讨得非常激烈，非常深入。
非常——
“嗯嗯嗯啊啊啊——”
我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
不对。
这声音不是电视里的。
我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屏幕上的男女主角还在无声地“探讨哲学”。但那声音还在继续，而且更清晰了。
方位：左边墙壁。
来源：隔壁。
我在这间公寓住了两年，隔壁一直是空的。但昨天下午，有人搬进去了。一男一女，二十出头。男的长得还行，女的——我多看了两眼。
确实好看。
一米六五左右，长头发，皮肤白得发光，碎花裙子，笑起来有种邻家小姐姐的感觉。搬东西的时候她朝我笑了一下，我礼貌性地点了个头。
我跟她的交集本该到此为止。
但现在——
“嗯啊——用力——”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白天的啊同志们！下午两点半！太阳还在天上挂着呢！楼下老大爷在下棋，小孩在追逐打闹。多么美好的下午，然后隔壁在——
淦。
我试着把电视声音调大，盖过去。没用。她的声音穿透力比我这台五千块的电视强多了。
我开始怀疑这面墙是不是纸糊的。用指关节敲了敲，实心的，正经砖墙。那她的声音是怎么穿透过来的？肺活量？天赋？
我戴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隐约还能听到。换降噪耳机，好一点了。但我能感受到墙壁在轻微**动。细微的，有节奏的震动，频率还在加快。
我摘下耳机，仰头望天花板。
人生啊。月薪两万八有什么用？六险二金有什么用？上三休四有什么用？隔壁的动静能把你从天堂拉回地狱。
大概持续了四十分钟，终于消停了。
我松了口气，重新拿起薯片。
“嘶——”
又开始了。
我关了电视，拉上窗帘，蒙头躺下。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我搬到一个荒岛上，四面环海，安静得只有海**。特别美好。然后海**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我惊醒了。
不是海浪。是隔壁。第三轮。
我看了眼手机，下午六点二十。从两点半到现在，中间就休息了一小会儿？这什么体力？这男的是吃金坷垃长大的吗？
我对着墙壁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用力锤了三下。
砰砰砰。
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啊啊啊——”比刚才更大声了。
挑衅。**裸的挑衅。
我叫张家齐，二十五岁，从小到大没怎么跟人红过脸，性格温和，为人随和。但此刻我真的想冲过去——
算了。
文明社会。我决定做一个文明人。点了一份麻辣火锅，四川辣度，再加一杯奶茶。用美食治愈一切。
外卖到了，我开门取餐。走廊里，隔壁的声音更加清晰了，直接从门缝里往外溢。外卖小哥站在门口，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的门。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餐。
外卖小哥欲言又止。
“……谢谢。”
外卖小哥咽了口口水：“兄弟，你这邻居——”
“新搬来的。”
“牛。”
我关上门。火锅很辣，奶茶很甜，隔壁很吵。人生就是这么参差。
晚上十一点，终于彻底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享受着久违的寂静。刚闭上眼——不是。是楼上在拖椅子。虚惊一场。
凌晨两点。
“嗯——”
我弹射起步坐起来。来了。午夜场。我用枕头捂住脑袋。没用。这一夜断断续续醒了四次，每一次都是被隔壁叫醒的。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古代要发明城墙了——不是为了防外敌，是为了隔音。
第二天。
我六点半就醒了，眼睛里全是***。隔壁的声音已经在我脑海里形成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