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吵架。吵架了就没心情了就安静了。
完美。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当代诸葛亮。不对，诸葛亮不干这种事。但诸葛亮也没被邻居的声音折磨过。
第十二天。
下午两点，我出门走到两个路口外的花店。老板娘四十来岁，烫着头，看我进来就笑：“小伙子，买花呀？给女朋友的？”
“不是。”
“给暧昧对象的？”
“也不是。”
“那给谁的？”
“给隔壁的。”
老板娘眨眨眼，表情微妙：“给隔壁的？男的女的？”
“女的。”
“你跟隔壁女的——”
“不认识。”
“不认识你送花？”
“大姐，帮我包一束呗。红玫瑰，九朵。”
老板娘带着“年轻人真会玩”的表情包好了花。五十块，我付钱走人。
回家，写纸条。拿出一张便签纸，用左手写：“宝宝，你好香，我比你男朋友厉害吧。”写完我自己看了一眼——恶心，但有效。
把纸条塞进花束里，折好，确保看不到字但又不会被忽略。然后等。
下午四点二十，透过猫眼看到隔壁门开了。女人出来了，白色T恤加牛仔短裙，头发扎着马尾，脚步轻快，手里拎着环保购物袋。
等脚步声远去，楼道彻底安静，又等了三分钟。我开门探头，走廊空无一人。拿着花束快步走到隔壁门口，把花靠门边放好，转身回去，关门。全程不到十秒。
完美的行动。
我透过猫眼等。五点三十五分，脚步声回来了。透过猫眼鱼眼镜头，我看到她走到门口，看到了花。她愣了一下，蹲下来拿起花束，抽出纸条展开看了一遍。
然后她的表情——怎么说呢？我本来以为她会惊讶、害怕，或者立刻把花扔掉。但她没有。她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走廊，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我家的门上。
不对，停在了我家的猫眼上。
我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猫眼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小黑点，但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花束里，拿着花和购物袋进了门。砰，关门声。
我站在猫眼后面久久没动。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算了，大概率是我想多了。关键是——她没扔花。那就行了。接下来等男方回来。
五点五十八分，电梯门开了。男的出来了，白衬衫黑裤子，提着公文包。走到门口，掏钥匙，开门。
五秒。十秒。二十秒。
“这什么东西？谁送的花？！”
来了。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不知道啊，我买菜回来门口就放着。”
“花里面这个纸条——你给我解释一下！”
沉默了两秒。
“宝宝你好香？我比你男朋友厉害？你特么——”
“不是我，我不认识——”
“不认识人家能知道你住这儿？不认识人家能说比我厉害？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
“你冷静一点，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摔碎了。女人在哭，男人在摔东西。正常来说这种情况我应该觉得内疚。但此刻我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沙发上，安静的客厅里。没有那种声音。只有隔壁吵架的声音。而吵架的声音——是人间最美妙的。
不，这话太缺德了。但确实，今晚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我关了灯，躺在床上，拉好被子。窗外月光洒进来，远处偶尔传来车声。多么美好的夜晚。我甚至想哭，劫后余生的感动。这是十天以来我第一次睡一个完整的觉。
一觉到天亮。早上醒来，世界都变美了。阳光更温暖了，楼下大爷下棋的吵闹声都变得可爱了。我泡了杯咖啡坐在窗边。
岁月静好。就是这个词。
但我知道，一次吵架是不够的。吵架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情侣之间的。今天吵完明天就和好了，和好了就——不行。不能让他们和好，至少不能这么快。我需要再加一把火，趁热打铁。
第十三天。
下午两点，我又去了花店。还是那个老板娘。
“又来了？小伙子你对隔壁那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