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鸳鸯棺  |  作者:一只盖盖啊  |  更新:2026-05-08
1 绣楼惊鸿铜钱定情
**十八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方家宅院里的梧桐叶子还没黄透,就被北风卷到了墙根底下。方隅站在绣楼的窗口,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下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喜庆,像过年时贴在窗户上的红纸,看着热闹,一捅就破。
她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那枚铜钱,是李东十二岁那年送给她的。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只知道那个黑瘦黑瘦的少年,掌心全是老茧,却能把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钱稳稳妥妥地放在她手心里,说:“隅姐,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压岁钱,给你。”
那时候她笑他傻,压岁钱哪有送人的。李东憋了半天,脸红得像是被开水烫过,最后憋出一句:“你不是别人。”
方隅把那枚铜钱贴在心口上,铜钱被她的体温捂得发热。楼下已经聚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年轻人几乎都来了,毕竟方家是全县最大的乡绅,方家大小姐抛绣球招亲的消息一放出去,方圆百里都轰动了。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李东。
他站在最外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袖口破了个洞,露出里面一截**头晒得黝黑的手腕。他长高了许多,小时候那个只到她肩膀的瘦猴,现在已经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了,肩膀宽了,下颌的线条也变得硬朗,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山涧里泡着的两颗黑石子,正直直地望着她。
李东也在看她。
隔着乌泱泱的人头,隔着那些穿着绸缎长衫的少爷和穿着军装的兵痞,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方隅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她看见李东的嘴唇动了动,隔着那么远,她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她知道他在叫她的名字,因为他从小就那样叫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隅姐。”
方隅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绣球。那只绣球是她亲手扎的,红绸子裹着竹篾骨架,底下坠着十二根丝带,每一根丝带的末端都打着一个同心结。这是她跟母亲学了大半年才学会的手艺,母亲说,绣球抛出去,就是一辈子的归宿。
她的归宿,她想自己选。
方隅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外围的李东身上。他正在往前挤,瘦高的身形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旁边有人推他,他也不吭声,只是咬着牙往里钻,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方隅看着他那个倔强的样子,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就是这个傻小子,从小就是这样。别人骂他是棺材匠的孙子,说他晦气,他不吭声。别人朝他扔石子,他也不躲,站在那里让人砸。可只要谁敢说她一句不好,他就像一条**一样扑上去,咬住了就不松口。
那年她十岁,李东九岁。她跟着母亲去镇上的观音庙上香,半路上马车坏了,停在一片荒地边上等车夫修。她百无聊赖地绕着马车转圈,一转头就看见了山坡下的一片野花田,红黄紫白开得热闹,花田中间站着一个黑乎乎的男孩,肩上扛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斧头,正愣愣地看着她。
她那时候胆子大,提着裙子就跑下去了,丫鬟在后面追都追不上。她跑到李东面前,仰着脸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李东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头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神情,后来她长大了才明白,那叫不知所措。一个从未被正眼看过的人,忽然被一个穿绣花鞋、戴珍珠发簪的小姑娘主动搭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哑巴啦?”方隅歪着头看他。
“李东。”他的声音沙哑的不行。
“李东,”方隅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忽然伸出手去,“我叫方隅,你带我玩吧。”
李东低头看着那只**嫩的小手,手上还沾着他刚劈柴沾上的木屑和泥土,他的手指头动了动,最后把手背到了身后,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手脏。”
方隅咯咯地笑出声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脏怕什么,洗洗就干净啦!”
就是那一拽,拽出了两个人往后十年的纠缠。
2 红绸锁链泪断绣球
方隅收回思绪,低头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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