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话。
那道视线在我身上停了不到两秒，但像被一台高精度仪器扫过一遍。
落座。
顾母一边给我夹菜，一边问东问西。家里几口人，读的什么大学，有什么爱好。
顾念筠在旁边按照剧本接话，语速不急不缓，连停顿的节奏都拿捏得刚好。
她说我们是在学校主持比赛时认识的，当时她是评委，我是选手。
我心想这编的也太离谱了。
但顾母听得津津有味。
“这不就是一见钟情嘛！”
顾念筠端着杯子喝茶，没接。
顾父一直没怎么开口。
直到聊到工作，他终于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去年那个华东区的品牌推广案，最后效果怎么样？”
我一愣。
他怎么知道这个？
但这确实是我的项目。
“投放后三个月，品牌认知度提升了二十七个百分点，客户续约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又问了两个更细节的问题。
我硬着头皮答了。
幸好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数据烂熟于心，没露馅。
饭快吃完的时候，顾父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年轻人，会做事是一回事，会做人是另一回事。”
这话听着像客套，又不像。
我说：“叔叔教训得是。”
出了饭店，上了车。
顾念筠发动引擎。
“我妈挺满意。”
“**呢？”
“他会查你的。查得比你想象中要深。”
“那不是要穿帮？”
“不会。我说了，他能看到的东西，都是经过处理的。”
我靠在座椅上。
这个女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铺了多少张网？
接下来的日子。
准确地说，接下来的两周。
我过着一种极度割裂的生活。
在公司，我是“顾总的丈夫”。
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连食堂阿姨都会多给我加个鸡腿。
周子豪见了我绕着走，实在绕不开就堆起满脸笑喊一声“晏清哥”。
刘国栋更夸张。他把我的工位升级成了独立办公室，还擅自给我配了个助理。
我的项目一路绿灯，预算审批直接跳过了三个流程。
在家——如果那套公寓能叫家的话。
一切照旧。
各住各的房间，各吃各的饭。
她通常很晚回来。
我通常在书房里处理方案到十一二点。
偶尔在走廊碰到，也不过点个头。
比邻居还不如。
那四十万到了妹妹手里之后，母亲的转院手续跑得很顺利。
仁和医院的VIP病房，进口的透析设备，排名前三的肾内科主任。
妹妹在电话里说，**气色好多了。
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我支支吾吾说最近忙。
其实是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一个靠签了**契才救得起亲**儿子。
不体面。
转折发生在第三周。
周一早上，公司例会。
顾念筠坐在长桌尽头，各部门挨个汇报。
轮到市场部，我拿出准备了半个月的方案。
“长风汽车”的品牌焕新项目，正在竞标阶段。
对手是秦远的公司——远景传媒。
秦远。
这个名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顾念筠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很快。快到几乎没人察觉。
但我看到了。
我继续讲方案。
核心策略是“反向定位”：不打高端牌，反而走年轻化路线。用短视频矩阵加线下快闪店，把一个老牌汽车品牌拽进Z世代的社交圈。
讲完之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周子豪冷哼了一声。
“这也太冒险了吧。长风的客户群体是三十五岁以上的中产，你搞什么年轻化？”
“三十五岁以上的中产市场已经被合资品牌吃完了。长风唯一的增量在年轻群体。”
“那是你觉得，客户可不一定这么想。”
“客户已经初步认可了。”
周子豪一愣。
“你已经接触客户了？”
“上周三，我和长风的市场总监聊过一次。”
“你……”他的脸涨红了，“谁给你权限私下接触客户的？”
“顾总。”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尽头。
顾念筠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文件。
“方案通过。全力推。”
四个字。
周子豪像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半句话全堵在喉咙里。
我坐回座位。
对面刘国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笑得满脸褶子。
这种笑让我反胃。
但有一件事我没法忽视——
刚才提到秦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