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丈夫说公司破产，求我卖房抵债。我心疼他，没日没夜地加班。直到那天，我在他车里翻出一张手术缴费单。不是为了公司，而是给一个八岁男孩做肝脏移植。父亲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原来他卖房，是为了给私生子凑医药费。他一边在家里演戏装穷，一边在医院扮演好爸爸。他以为我还在等着卖房救他。其实，我早把房产证改了名。他手里的卖房合同，不过是张废纸。他想演戏，我就陪他演。等他安顿好私生子，我会让他身无分文地滚出我的世界。
……
陈浩端着一碗清水面条，从厨房走到客厅。他把碗放在玻璃茶几上。碗底磕碰玻璃，发出一声闷响。碗里没有油，没有菜，只有白花花的面条。
他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他突然弯下膝盖。膝盖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老婆，我完了。”他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我坐在沙发上。我放下手里的水杯。我看着他。
“怎么了？”我问。
“公司破产了。”他伸出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腿。“欠了一千万。”
我盯着他。我问他怎么欠的。
“资金链断了。上个月进了一批货，全砸在手里。供应商天天堵门催款。银行那边也提前抽贷。我没办法，借了过桥资金。现在利滚利，变成了***。他们找上门了。”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我让他站起来。
他不起来。他抓得更紧。“他们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见不到钱，就砍我的手。老婆，我不想死。”
我看着他的脸。我们结婚十年。我陪他从出租屋搬到这套市中心的高档三居室。我没日没夜地在公司做财务报表，帮他凑本钱开公司。现在他说破产了。
我深吸一口气。“差多少？”
“一千万。**卖铁也凑不够。”他把头埋在我的膝盖上大哭。
我摸着他的头发。“我们还有这套房子。这套三居室刚还清房贷。按照现在的市价，能卖八百万。剩下的两百万，我去找亲戚借，我去接私活。”
他猛地抬头。他直勾勾地看着我。“你愿意卖婚房？”
我点头。“明天我就去中介**。钱拿去还债。只要人没事，钱我们可以重新赚。”
他一把抱住我。他大声嚎哭。他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他说他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我。他说等风头过去，一定给我买一套更大的房子。
我拍着他的后背。我说别怕，有我在。
第二天早上。陈浩六点就起床了。他随便抓了两件衣服塞进包里。他说***的人今天会去公司堵他，他要去郊区的快捷酒店躲一躲。他让我赶紧联系中介卖房。
门关上了。我走到阳台，看着他快步走出小区，打了一辆车离开。
我换上衣服，拿着车钥匙下楼。陈浩的车停在地下**。他平时把车当宝贝。现在他说破产了，车也准备抵押出去。我想趁着抵押前，把车里属于我的私人物品拿出来。
**光线很暗。我走到那辆黑色的奥迪前。按下解锁键。车灯闪烁。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弯下腰，去拿储物格里的墨镜。我的视线落在脚垫上。脚垫边缘卷了起来，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纸片。
我伸手把纸片抽出来。这是一张揉皱的单据。
我把单据展开。借着**的灯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康华私立医院。”
“住院部缴费凭证。”
“缴费项目：肝脏移植手术预付款。”
“患者姓名：陈小宝。年龄：八岁。”
“缴费金额：三十万元整。”
“家属签字：陈浩（父亲）。”
我死死捏着这张纸。我的手指骨节发白。我把上面的字从头到尾读了三遍。陈小宝。八岁。父亲陈浩。三十万。
一千万的债务？***？砍手？
全都是假的。
他没有破产。他在外面有一个八岁的儿子。那个儿子需要做肝脏移植手术。他需要钱。他盯上了我们共同打拼买下的这套房子。他要卖了我的婚房，去救他的私生子。
我把单据折好，塞进牛仔裤的口袋。我关上车门。我走出**。
我走到小区门口的马路上。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康华私立医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