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 霓虹下的影子
晚上十点半，科技园区的写字楼里，沈亦辰关掉了最后一台服务器。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眼镜片后面是掩不住的疲惫。他习惯性地转了转手里的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翻了个身，又稳稳停住。这个动作，从大学写代码时就养成了。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五年前的他和林薇薇。那时候他刚拿下ACM金奖，意气风发，林薇薇挽着他的胳膊，笑容灿烂。现在相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今晚有投资人饭局，不回来了。冰箱里有饺子，你自己热。”
沈亦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颗薄荷糖。糖纸剥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这是林薇薇以前喜欢的牌子，说能提神。后来她忙得连糖都不吃了，这个习惯却留在了沈亦辰这里。
电梯下行时，他靠着轿厢壁，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玻璃幕墙外，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三年前，他放弃斯坦福的全奖offer，选择留在林薇薇身边，帮她一起创业。所有人都说他傻，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时候看着林薇薇亮晶晶的眼睛，他觉得什么都值得。
公司做起来了，林薇薇成了媒体追捧的“科技女神”，而他成了她背后的“技术总监”。名片上的头衔挺好听，实际上公司的核心架构、应急处理、甚至竞争对手的挖角攻势，都是他一手挡下来的。只是这些事，他从没跟林薇薇细说过。她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听这些“技术细节”。
走到地下**，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老位置。沈亦辰拉开车门，闻到车里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林薇薇常用的那款。他皱了皱眉，也许是哪个客户坐过吧。最近林薇薇的应酬确实多了起来，连带着她的秘书陈哲也跟着频繁出入各种场合。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发小赵宇。
“辰子，还在公司呢？出来喝两杯？”
沈亦辰系好安全带：“不了，明天一早还有版本迭代。”
“得了吧，迭代迭代，你都快迭代成仙了。”赵宇在那头嚷嚷，“我说，你最近气色可不太对。林薇薇那公司，真把你当驴使啊？”
“别瞎说。”沈亦辰发动车子，“她也不容易。”
“你呀……”赵宇叹了口气，“算了，说不动你。对了，周末高中同学聚会，来不来？听说苏家那个大小姐也会来，就当年总考年级第一那个，后来出国了的。”
苏清媛。沈亦辰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太合群。他嗯了一声：“看情况吧，得看薇薇有没有安排。”
挂掉电话，车子驶出**，汇入夜晚的车流。沈亦辰打开车窗，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等红灯的时候，他看见路边一对小情侣手牵手走过，女孩笑着往男孩嘴里塞了颗糖。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盒。
家里果然空荡荡的。玄关的灯是他早上出门时关的，现在还是关着的。沈亦辰打开灯，换上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那盒饺子安安静静躺在冷冻层，包装袋上已经结了层白霜。
他站了一会儿，关上了冰箱门。
算了，不饿。
洗漱完躺在床上，沈亦辰戴上耳机，白噪音里模拟的雨声淅淅沥沥。这是他的入睡仪式，十年没变。闭上眼睛前，他瞥见床头柜上林薇薇忘记带走的耳环，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明天还要早起，去处理那个该死的数据库迁移。林薇薇说这个项目很重要，关系到下一轮融资。沈亦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个这样的夜晚串联起来，就是他的生活。他曾经以为，这样默默支撑着一个人实现梦想，就是爱情最踏实的样子。只是偶尔，在深夜里醒来，听着枕边均匀的呼吸声，他会想起大学实验室里那些彻夜亮着的屏幕，想起代码跑通时那种纯粹的、令人战栗的快乐。
那些东西，好像已经很远了。
雨声还在耳边响着，沈亦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