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一半，她皱着眉：“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
沈亦辰扶着路灯杆，抬起头。霓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么美，又那么远。
回到家，林薇薇径直去了浴室。沈亦辰瘫在沙发上，听见浴室传来水声和她的哼歌声。他坐起身，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摆着一个水晶摆件，是去年结婚纪念**送的。摆件下面压着几张票根，他抽出来看——是两张音乐剧的票，日期是上周五，座位是连号。
上周五，林薇薇说她在公司加班。
沈亦辰拿着那两张票根，手开始抖。他想起陈哲今天在露台上说的话，想起这段时间林薇薇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想起她越来越频繁的“加班”和“应酬”。
浴室门开了，林薇薇裹着浴巾走出来，看见他手里的票根，脸色一变。
“你翻我东西？”
“这是什么？”沈亦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他自己都害怕。
“同事送的票，我没空去，就扔那儿了。”林薇薇走过来想抢，沈亦辰躲开了。
“哪个同事？陈哲吗？”
“沈亦辰，你什么意思？”林薇薇的声音拔高了，“你怀疑我？”
“我不该怀疑吗？”沈亦辰站起来，酒精让他的头一阵阵发晕，“服务器的事故是他搞出来的，你护着他。饭局上他跟你眉来眼去，你当我看不见？现在还有这个——”他举起票根，“上周五你说加班，其实是跟他去看音乐剧了，对不对？”
林薇薇的脸白了又红：“是又怎么样？我跟同事看场音乐剧怎么了？沈亦辰，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每天在公司累死累活，放松一下不行吗？”
“放松？”沈亦辰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薇薇，我这十年，我放弃的一切，我每天熬的夜，我替你挡的那些明枪暗箭……在你眼里，就只是‘小题大做’？”
“你别说得好像全是为了我！”林薇薇也激动起来，“公司你没股份吗？你没赚钱吗？沈亦辰，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空气凝固了。沈亦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票根，转身往卧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薇薇。
“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沈亦辰以为自己会心痛，会崩溃。但奇怪的是，没有。他只觉得空，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留下一个巨大的、灌着冷风的洞。
林薇薇愣住了，随即冷笑：“沈亦辰，你疯了？就因为这点小事？”
“小事。”沈亦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点头，“对，是小事。所以，离婚吧。”
他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衣服都在公司休息室，常用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林薇薇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开始是愤怒，后来变成了慌乱。
“亦辰，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谈谈。”
沈亦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抬起头：“谈什么？谈你怎么跟陈哲在露台上抱在一起？还是谈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这个‘不懂应酬的技术宅’滚蛋？”
林薇薇的脸色彻底白了。
沈亦辰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看见鞋柜上那个他和林薇薇的合照。照片里两人都笑得很傻。他伸出手，拿起相框，看了很久。
然后松手。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碎片里，两个人的笑脸被割裂成无数块。
沈亦辰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薇薇站在宿舍楼下等他，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笑着说：“沈亦辰，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那时候的他们，都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沈亦辰拖着行李箱走进深夜的街道，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他摸出手机，给赵宇发了条消息：
“我离婚了。”
然后关掉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随便开吧。”
车子汇入车流，载着他驶向未知的黑暗。沈亦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光点连成一片模糊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