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念疗伤------------------------------------------，千仞雪没有再说话。，重新检查绷带。伤口没有崩裂。方才他强撑着行礼的动作虽牵动了内伤，外伤至少没有再次出血。她将外衫重新盖好，在他身侧盘膝坐下。。一线天光劈下来，正午。，将手掌按在唐三心口。这一次没有试探——残余的天使神力凝聚成极细的一缕，从掌心渡入他体内。，那个声音再次撞进她意识里。“天使圣光……与玄天功相呼应……唐门绝学……自有来处。”，在昏迷的意识深处反复循环。她没有理会，专注推动神力向前。。这条经脉损伤最轻，有几处裂口，但没有完全断裂。她将神力化成温水似的暖流，以极慢的速度通过裂口，每过一处就留下一层极薄的神力膜覆住创面。不是修复——修复需要唐三自身的玄天功内力来完成。她只是先把残破的管道清理干净。，转入督脉。。鞭痕反复撕裂形成的疤痕组织从表皮延伸到筋膜，经脉在这一段裂口密集得几乎形成断层。千仞雪将神力从断层处穿过去，速度慢了整整三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唐三的右手食指忽然蜷了一下。。像攥住什么东西。。他依旧紧闭双眼，眉心蹙着，呼吸没有变。她收回目光，继续推神力往下走。，进入丹田区域。她顿了一下。，是一个完整的容器。现在它碎了——每一片碎片还待在原位，像一口被打碎的碗。但这些碎片不能再作为储存内力的核心。她需要在丹田之外为他建立一个内力循环的回路。
玄天功的特性她前世在神界档案中见过一次——潜龙勿用，散而不亡。内力不以丹田为器，以全身为器。所以她才敢替他续脉。
千仞雪在督脉和任脉之间，用神力搭了一座极细的桥。这座桥本身没有内力通过，只是一个引子，位置隐蔽而纤弱。等唐三自身的玄天功内力苏醒后，河水流过来自然会冲开这个节点，完成合龙。
任脉走完，转入下肢。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依次贯通。神力每通过一段经脉，她就在破损处留下一层薄薄的治疗膜。
走过一整圈回到心脉起点，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小周天。
然后她推了第二圈。第一圈是开路，第二圈是确认回路是否通畅。唐三体内的玄天功内力蛰伏着，神力暖流经过时，那些散失的内力微微震颤了一下，但没有苏醒。
还不到时候。内力苏醒必须等到他意识恢复之后才能进行，否则无人引导的内力乱窜只会进一步撕裂经脉。
第二圈走完，她收功。
睁开眼才发觉里衣已被冷汗湿透。正午的阳光笔直地打在巨石上，石面微烫。
千仞雪低头看唐三。他依旧昏迷，嘴唇的颜色已从青紫变为浅白。呼吸平稳而深长——不是昏迷时那种急促的喘，是真正入睡的呼吸。胸口绷带不再渗血。神力暖流虽然微弱，但确实稳住了他最危险的阶段。
她用袖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动作很轻，擦完左边又擦右边，收回手时手背随意蹭过自己额头，将上面挂着的汗珠一并抹掉。
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阳光正照在唐三脸上，将他年轻的脸映得分明。不是前世那个眉宇间刻着风霜的海神唐三，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下巴线条还带着清锐，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影。呼吸一起一伏，像一个终于能好好睡一觉的孩子。
前世最后一次见他，在嘉陵关。隔着千军万马。隔着万丈波涛。
她那一世连问一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的资格都输掉了。
千仞雪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凉，但比昨夜好多了。她用拇指抚过他眉骨，将那根微微皱起的眉头抚平。
“这一世，换我来保护你。”
她把滑到锁骨的外衫重新拉上来，动作很轻。然后站起身，一只手按在剑鞘上，开始打量这个崖底。
靠山壁有个天然石洞。洞口不高，要弯腰才能进。她进去用剑鞘敲了敲洞壁，没有松动岩石。洞内干燥，容得下三四个人平躺，地面是细碎的风化岩石，没有兽粪和蛇蜕——不是野兽的巢穴。可以栖身。
她出来，将唐三从巨石上搬进洞内。
搬动时很小心。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一只手从他膝弯下穿过，将他整个人抱起来。他比她想象中轻。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抱起来几乎没什么重量。
将他安顿在洞内最平整的地方后，她在石壁上凿了几道浅槽封存干苔备用，然后走到潭边洗脸。
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她看着水面中自己的倒影——年轻，清冷，眉目间还有前世的影子，但眼底少了前世那种孤傲。
然后她的手顿住了。
水面正在平复。但在波纹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瞬——
潭底极深的地方，有一点金色的光。
不是阳光的反射。阳光在潭面，那点光在水底。沉在淤泥中的，极小的一点。一闪，又灭了。
千仞雪盯着潭底看了很久。水面彻底平静之后，潭底只有光滑的鹅卵石和几尾盲鱼，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手没有从剑鞘上松开。
那个位置。正是昨夜金色漩涡出现的正中心。也是唐三坠崖时，后背撞击水面的落点正下方。
巧合？
她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洞内唐三的呼吸声平稳地传出来，没有醒。
千仞雪没有下水去捞那点光。不是时候。但她记住了那个位置。
她转身往回走。刚走到洞口——
洞内的唐三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是昏迷中无意识地偏过头，额头抵在她铺在石面上的外衫袖口上。那个位置还残留着她手腕内侧的体温。
千仞雪蹲下身，将外衫重新掖好。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颈侧——
脉搏比续脉前强了一点点。
不多。但足够让她确认：他体内的玄天功内力停止了逸散。那些被神力搭起的桥撑住了。
她收回手，在他身侧盘膝坐下，将剑横在膝上。
洞外日光西斜。
她闭上眼睛，神识散开。这一次她没有再想任何事，只是在听着他的呼吸声中，让自己也稍微合了一会儿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玉虚宫魂灯殿。
守殿弟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面前一排灵位最上方，玉衡那盏碎掉的命牌旁边——玉虚真人刚亲手挂上去的第二盏灯。
灯的底款刻着三个字：千仞雪。
灯还没灭。但灯焰正在从正常的明**，变成一种所有人都不认识的金色。
守殿弟子膝行后退了一步。
门口传来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口上。
“去查。”玉虚真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急不缓，“查清楚那金光是什么。”
“三日之内，我要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