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李箱走出家门。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然后钻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给纪霖发了条消息：
"PS5送你了，自己来拿。密码是沈瑶生日。"
三秒后，他回了六个字：
"衍哥，一路顺风。"
再三秒后，又来一条：
"密码是哪天来着？嫂子哪天生日？"
我没回。
打了个车，直奔火车站。
2
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南跑。
我选了最便宜的硬座。
不是没钱买卧铺——二十万呢——是觉得自己一个刚被"分手"的男人，应该有点落魄的样子。
这叫仪式感。
凌晨的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个穿格子衫的中年男人，目测四十出头，发际线已经退到后脑勺去了。手里攥着一瓶二锅头，眼圈通红。
同行的天涯沦落人。
那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脚边的行李箱，嘴角撇了一下。
"小伙子，跑路的？"
我被问得一愣。"您怎么看出来的？"
"就一个箱子，凌晨的车，硬座。"他把二锅头拧开，灌了一口，"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他叫老周。
全名周铭岐。
聊了不到十分钟，我就知道了他的全部人生。
"我老婆嫌我没用，"老周抹了一下嘴巴，声音发颤，"结婚十八年了，她说忍我忍了十八年。上周终于剁了一下桌子，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给我出去走走，看看你还能不能当个人。"
他眼眶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哥，我理解你。"
"你也是？"
"我老婆是女总裁，"我低下头，盯着鞋尖，"她终于受不了我了。给了二十万，让我消失。"
老周的眼睛瞪圆了。
"二十万？！"
"对。"
"分手费？"
"分手费。"
老周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兄弟，握个手。在这列火车上，咱俩是全世界最惨的两个男人。"
我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被老婆嫌弃的男人，在凌晨三点半的绿皮火车上，完成了一次灵魂层面的惺惺相惜。
老周把二锅头递给我。
我摇头。"我不喝酒。"
"为什么？"
"我老婆不让。"
话出口我才反应过来，哑了。
老周也哑了。
然后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