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地砖，十二月的寒意从脚底蹿上来，一路冲到后脑勺。
他打了个冷战，随即清醒透顶。
干净的脚。没有冻疮，没有死皮，没有三十九码的脚挤进三十七码劳保鞋留下的紫红色勒痕。
裴殊站在床前，环顾了一圈宿舍。
四张床。四张桌子。
沈烈在对面下铺，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枕头底下。
钱鹏飞在他头顶上铺，翻身的频率很高，大概也快醒了。
斜对面上铺的周琦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人向来起得早，八成已经去图书馆了。
裴殊拉开柜子，拿出毛巾和牙刷。
洗漱。刷牙。洗脸。凉水糊脸上的时候，镜子里映出一张二十一岁的脸。
瘦，但没有菜色。眼窝没凹下去，颧骨没凸出来，嘴角没有那道被工地安全帽勒出的疤。
他对着镜子站了两秒，伸手摸了一下右眼角——上辈子这里有一道印子，是钢筋皮弹到脸上留的。
光滑的。
什么都没有。
裴殊放下毛巾，回到桌前换衣服。从柜子底层翻出准考证，展开确认了一遍——照片上的人看着比镜子里还嫩一些。
他把准考证折好，塞进羽绒服内侧口袋。
动作快。利索。不拖泥带水。
六年工地教会他的第一件事：手要快，脑子要清醒，废动作一个都别有。
"殊哥？"
沈烈从被窝里拱出脑袋，头发炸成鸡窝，一只眼睛睁着一只闭着。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几点了？"
裴殊拉好拉链，低头看了他一眼。
沈烈。
上辈子出事之后，整个班级二十九个人，只有他一个来工地上看过自己。
大年三十那天，零下十一度，沈烈提着一袋饺子坐了两个半小时公交车，找到了他干活的那个工地。
两个人蹲在没有暖气的工棚里，就着保温杯里的白开水吃速冻饺子。
沈烈什么都没问。
只说了一句——"殊哥，你要是缺钱就吱声，别自己扛。"
裴殊拿起背包，声音平稳："七点了，我先走，考场远。"
"等等我，我收拾一下——"
"你慢慢来。你考点在南边，不顺路。"
裴殊拉开门，冷空气扑了满脸。走廊的日光灯闪了两下，嗡嗡响着。
他没回头，步子稳当地走下楼梯。
穿过空荡荡的操场，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