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台词——她甚至可能已经在脑子里排练好了回应的措辞。
冷漠的、居高临下的、一锤定音的。
可惜。
笔尖落在纸上，我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签下"沈舟"两个字。
行云流水。
一秒。
我把协议推回她面前，翻过来，指了指背面贴着的****："这个**对吧？记得转账，谢谢老板。"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响，墙上那幅裴正远花三百万拍来的油画歪了一点角度，大理石地板倒映出裴筠的脸。
她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很奇怪的位置——不是愤怒，不是释然，是死机。
就是那种电脑屏幕卡在加载页面，转圈圈，进度条一动不动的状态。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伸了个懒腰。
骨头咔吧响了几声，通体舒畅。
我吹了声口哨，转身往门口走。
"沈舟。"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裴筠站了起来，指尖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东西，很轻，像瓷器表面刚刚出现的裂纹：
"你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我歪了下头，表情真诚："啊？还需要挽留吗？"
停顿一秒。
"那……祝你幸福？"
裴筠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我看着她的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裴总的表情管理果然一流，换成普通人早掀桌了。
"再见啊裴总，一千万记得打。"
我拉开别墅的大门，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吹得门厅那盆龟背竹叶子直晃。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知道是茶杯碎了，还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不重要。
我站在裴家别墅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的尾巴，淡得几乎闻不到，但就是有那么一丝甜。
自由的味道。
***好闻。
二
我租的房子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月租两千八。
厨房的抽油烟机声音很大，油烟味窜得到处都是。隔壁住着一对小夫妻，晚上十点准时吵架，吵完准时和好。楼下是一家**摊，每天傍晚六点准时飘来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我站在阳台上，端着一碗泡面，看着对面楼的万家灯火，心情极好。
一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