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苏薇愣了一下，脸上浮出一丝说不清是愧疚还是不耐烦的表情，很快被一个笑容盖住。
"一个月，很快的。"她说。
"我等你回来。"贺珩说。
目送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候机楼，身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面。
贺珩站在原地，六月的太阳晒在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那个从进门起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一点，从嘴角褪下去。
眼神冷了。
像有人拧了一下开关，把一个"好丈夫"的面具摘下来，露出底下是另一张脸——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一种极度冷静的、带着某种计划性的平静。
他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一个存了很久但上一世从没拨过的号码。
谭锐。一个打离婚官司出了名的律师。
上一世净身出户后，有人给他推荐过。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这一世，不晚。
电话接通。
"喂？"
"谭律师，你好。"贺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关上门。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要离婚。"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
"需要咨询还是委托？"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干脆，听起来是个年纪不大但很老练的男人。
"委托。越快越好。"贺珩发动车子，"我有个条件——在我说可以之前，任何手续都不要走明面。"
"……行，来我事务所聊。"
"发个定位。"
挂了电话，贺珩把手机扔到副驾。
副驾上还留着苏薇的味道，她用的香水，***味的。
他摁下车窗。
风灌进来，把那股味道吹散了。
贺珩挂上挡，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阳光刺眼得很。
他伸手从遮阳板后面抽出墨镜戴上，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这次轮到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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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谭锐的律师事务所在城南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装修利落干净，到处是黑白灰的冷色调。
前台的姑娘领他进了会议室。
谭锐本人比电话里听起来更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瘦长脸，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透着精明。
桌上放了两杯水。
"坐。"
贺珩坐下，没喝水，直入正题。
"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