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人抱着膝盖，在黑暗里坐到天亮。
嫁到顾府后，虽然房间里烛火通明，但我还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有一天夜里，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又回到了沈家，被我娘关在小黑屋里。
我吓得尖叫着醒来，出了一身冷汗。
顾长风被我的叫声惊醒，立刻从外间冲了进来。
“怎么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我抱着被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我，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又点亮了一盏灯。
昏暗的房间，瞬间又明亮了几分。
他搬了张椅子，就坐在我的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我看着他坐在光影里的侧脸，轮廓分明，莫名地让人心安。
“将军，您……您去睡吧，我没事了。”
我小声说。
他摇了摇头：“你睡吧，我在这守着你。”
那一晚，我在两盏灯的光亮和他的守护下，睡得格外安稳。
从那以后，我房间的桌子上，就一直点着两盏灯。
一盏在桌角，一盏在他的软榻边。
他从没有问过我为什么怕黑，也从没有说过为什么要多点一盏灯。
但他用行动告诉我，有他在，我再也不用害怕黑暗了。
6.
我发现，顾长风有一个习惯。
他从来不直视我的眼睛。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不屑于看我。
毕竟，我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
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不是的。
有一次，国公夫人，也就是我的婆婆，设宴款待亲戚。
席间，一位远房的表婶拉着我问东问西，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哎哟，这就是长风的媳妇啊？长得倒是清秀，就是……看着也太小家子气了点，跟传闻中的沈大小姐，可真不像啊。”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垂得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顾长风的声音突然响起。
“表婶，”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夫人她，性子内向，不喜与人对视，还请表婶见谅。”
一句话，就替我解了围。
那位表婶讪讪地松开了我的手，不敢再多言。
宴席结束后，回房的路上，我小声地问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