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弘儿的疼爱，会对我造成困扰。
她只是……太懂得看我的脸色。
她把所有的母爱，都藏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就像她把对我的爱，藏在了我穿了十年却一无所知的龙袍里。
5.
我的目光，落在了第七年的纸条上。
“元丰七年秋。臣妾的手，近来总是发抖。太医来看过，说是操劳过度，心血亏空。没事的，龙袍臣妾还能缝。只要还能缝，臣妾就还有理由……站在陛下的身边。”
这张纸条的字迹，明显开始不稳了。
好几个字，都带着轻微的颤抖，仿佛笔尖在纸上打滑。
操劳过度？
心血亏空？
我猛地站起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是一国之后，十指不沾阳**，何来的操劳过度？
除非……
我不敢再想下去。
“赵高！”
我冲着殿外嘶吼。
赵高几乎是滚着进来的：“陛下！”
“去！把当年给皇后请过脉的所有太医，全都给朕叫到太医院！朕要一个一个地审！谁敢有半句虚言，满门抄斩！”
我的命令带着血腥气，赵高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我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开始回忆元丰七年。
那一年，边境战事吃紧，我御驾亲征。
沈清欢的父亲，老将军沈卫，作为副帅与我同行。
出发前，她来送我。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婉儿那样拉着我的手依依不舍。
她只是为我整理好盔甲的系带，轻声说了一句：“陛下，保重龙体。臣妾在宫中，等您和父亲凯旋。”
她的手，冰凉。
当时我只以为是天气冷的缘故。
原来，那时候，她的手就已经开始抖了。
班师回朝后，沈老将军因护我中箭，伤了根本，我便让他告老还乡，解了兵权。
我以为这是帝王制衡之术，做得滴水不漏。
沈清欢也没有为她父亲求情。
她只是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我那时甚至有些得意，觉得她终于认清了现实，沈家再也不是她可以依靠的后盾。
在这座宫里，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
可笑！
我真是太可笑了！
她何曾依靠过我？
她只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耗尽她自己，来完成这场盛大的，无人知晓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