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端坐在红木太师椅里，八十岁的人了，腰板挺得跟钢筋一样直。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右手无名指上一枚祖母绿戒指，灯光打上去，绿得能晃瞎狗眼。
老**左边坐着大房裴德庸。
五十出头，保养得当，发际线虽然有些后退但用发型遮得滴水不漏。国字脸，眉心一颗痣，穿着定制灰色三件套，袖扣是铂金的。
裴德庸的儿子裴屿洲坐在旁边，二十六七岁，模样周正，下巴始终微微抬着，好像脖子上装了弹簧。
他正满面春风地给老**敬酒。
"奶奶，孙儿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屿洲刚拿下了北城那块地的开发权，算是给您的寿礼。"
北城的地。
裴衍看了一眼。
那块地的开发权，裴屿洲吃不下的。他的资金链撑不住后期的基建投入，最迟半年就得找人接盘。
但这种场合，没人关心事实。
全场响起一片恭维。
"屿洲真是年轻有为——"
"不愧是裴家长孙——"
"大房后继有人啊——"
裴老**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她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最后在角落里停了一下。
那个方向，正好是裴衍。
两人视线碰了半秒。
裴老**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裴屿洲顺着老**的视线看过来，发现了角落里的裴衍，嘴角一扯。
"哟，三弟也来了？"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走过半个宴会厅，三十二桌的距离，像巡视领地一样，最终停在裴衍跟前。
"三弟，今天奶奶大寿，你准备了什么？"
全桌人的瓜子都不嗑了。
裴衍抬头："红包。"
"多少？"
"六百六。"
裴屿洲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嘴角抽了一下，像被蜜蜂蛰了，然后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回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三四桌的人都能听见。
"六百六。裴家三房的排面。"
笑声此起彼伏。
裴衍把牛栏山拧开，给自己倒了一杯。
裴屿洲俯下身，语气像在教育一个办错事的小孩："三弟，叔辈留下的股份也该考虑转让了。你一个人拿着那些股份，又不懂经营，纯粹是浪费。大伯的意思是——"
"大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