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抬起头，"也得管你叫爸。"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角落里嗑瓜子的花艺师都石化了，嘴里半颗瓜子挂在嘴唇上，没掉也没嚼。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投向了角落里。
裴衍。
一个在裴家存在感约等于零的废物。
一个连寿礼只拿得出六百六的穷鬼。
被一个女人当着三百号人的面，牵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指名道姓要他当爹。
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裴衍暴跳如雷。
等着看裴衍被羞辱得面红耳赤。
等着看这场八十大寿最大的笑话。
裴衍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牛栏山。
他看着那个女人。
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也在看他。
一双杏眼里没什么表情，嘴巴抿着，下巴微微扬起。那个角度——裴衍从小到大不自觉就会摆出的角度。
裴衍嘴角动了一下。
他站起来。
全场屏住呼吸。
"好。"
一个字。
一个轻飘飘的字。
比六百六的红包还轻。
但这一个字落地的瞬间，宴会厅里三百多人的表情集体碎裂了。
裴屿洲手里的酒杯这回是真的掉了。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裴德庸的嘴张着，脑袋上的血管突突跳，像随时要炸。
花艺师嘴里那半颗瓜子终于掉了。
裴老**坐在太师椅上没动。
她端着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杯沿挡住了她的嘴角。
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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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裴衍说完那个字之后，宴会厅安静了足足五秒。
五秒之后，裴德庸第一个炸了。
"裴衍！你疯了？！"
他从主桌后面绕出来，大步流星朝裴衍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往他嘴里塞了把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场合？老**八十大寿，你给我整这种事？"
裴衍看着他。
"大伯。"
"什么？"
"她叫霍念笙。我合法妻子。领了证的那种。"
裴德庸的脚钉在了原地。
沈妙云——裴德庸的妻子，一身旗袍、珍珠项链挂了三圈——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尖利得能划玻璃："胡说八道！你裴衍哪来的妻子？三年前你光着身子进裴家门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婶母。"裴衍打断她，"我是